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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馆开张比阳顶天预想的顺利。

    老板娘把消息散出去之后，第二天就有五个孩子送来了拜师钱。每人每月十文，钱不多，但足够让镇上的人觉得这是一桩正经买卖。

    五个孩子里，李逍遥是头一个。他把十文钱用布包好，双手递过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赵石头第二，铁匠铺老赵的儿子，十二岁，壮得像头小牛犊，交钱的时候他爹站在后面，上下打量了阳顶天好一阵，最后点了点头。孙小虎第三，杂货铺孙掌柜的外甥，九岁，瘦得像竹竿，交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张小草第四，卖豆腐的老张家的闺女，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交钱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人。还有一个叫王大壮的，十一岁，家里种田的，黑得跟泥鳅似的，交了钱就蹲在地上玩蚂蚁。

    阳顶天收了钱，没有说多余的话。

    “明天卯时，晒谷场。迟到的不等。”

    五个孩子散了。

    祝玉妍从院子里出来，站在他身侧。

    “五个。”

    “嗯。”

    “够吗？”

    “够了。”

    卯时，天还没亮透。

    晒谷场上蒙着一层薄雾，黄土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微微发软。五个孩子已经等在那里，李逍遥站在最前面，赵石头站在他右边，孙小虎缩在后面，张小草站在边上，王大壮蹲在地上画圈。

    阳顶天走过来的时候，五个孩子齐刷刷地看过来。

    他站定，目光扫过五个人的脸。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卯时到辰时，在这里练。迟到一次，罚站一个时辰。缺课一次，不用再来了。”

    没有人说话。

    “第一个月，只练站桩。”阳顶天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下垂。站到我说停为止。”

    他示范了一遍。动作简单得不像话。

    李逍遥第一个跟着做，赵石头第二个，其他三个犹豫了一下也照做了。

    阳顶天走了一圈，踢了踢赵石头的膝盖，让他再弯一些；拍了拍孙小虎的背，让他挺直；把王大壮的手从背后拽下来，放在身体两侧。张小草做得最标准，他没有纠正。李逍遥做得也还行，就是脚后跟老是离地。

    “站稳。脚尖抓地，重心落在脚心。”

    第一天，他们站了一刻钟。

    五个孩子腿都在抖，但没有一个倒下。李逍遥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赵石头脸涨得通红，像他爹打铁时烧红的铁块。孙小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张小草嘴唇发白，但身形纹丝不动。王大壮站到最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阳顶天看了他一眼。

    “明天继续。”

    第三天，五个孩子能站半个时辰了。

    第七天，能站一个时辰。

    第十五天，站桩已经成了习惯，没有人再喊累。阳顶天开始教第二个动作——一个简单的冲拳。

    “出拳要快，收拳要快。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他打了一拳。拳风扫过，五步外的一片枯叶被震成了碎片。

    五个孩子看呆了。

    李逍遥最先回过神来，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大叔，这一拳叫什么？”

    阳顶天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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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拳头。”

    孩子们练拳的时候，阳顶天就站在槐树，一半沉在识海里。

    宝珠悬在意识核心中，幽光流转。他的感知沿着经脉扩散，引导这个世界的灵气进入身体，在混元真气中一圈一圈地运转。

    半个月下来，真气总量比刚穿越时增长了一成。不算快，但胜在稳定。他试着将混天四绝的上卷融入混元武经——这门功法得自风云世界，上卷只有残篇，但其中关于“天雷引气”的法门与这个世界的灵气性质意外地契合。

    灵气入体的速度翻了一倍。

    阳顶天没有急着突破。归真境初期到中期不是简单的真气积累，需要对道的理解。刀魂领域才是他的根本。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刀魂上。

    识海深处，刀魂静静地盘踞着，形态是一柄虚幻的刀，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化形境巅峰的刀魂已经能够离体攻击，方圆三十丈内，心念所至，刀气所及。他在尝试将刀魂向外延伸——不是攻击，而是感知。

    刀魂感知到的世界比肉眼看到的丰富得多。灵气的流动、大地的脉动、远处竹林里每一片叶子的颤动，甚至地底深处暗河的水声，都在刀魂的笼罩之下变得清晰可辨。

    他在尝试踏入领域境。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五个孩子站桩已经像模像样了。冲拳也打得整齐，虽然力量不大，但架势有了。

    阳顶天把祝玉妍叫到晒谷场上。

    “你教他们。”他说。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

    “基本功。”

    祝玉妍没有推辞。她走到五个孩子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阴后的气场即便收敛了九成，剩下的那一成也足以让五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身法。”祝玉妍说，“跑。跳。躲。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再打。”

    李逍遥举手：“仙女姐姐，那什么时候教我们打？”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

    “等你跑得够快。”

    武馆开了三个月的时候，镇上又有三个孩子来了。阳顶天照单全收，每人每月十文，一个不少。

    修炼方面，三个月下来，他的混元真气增长了近三成，归真境初期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开始向中期迈进。刀魂的感知范围从三十丈扩展到了五十丈，半步领域已经有了雏形——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刀意弥漫，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敌人都会感到无形的压迫。

    但他没有尝试突破。

    归真境中期不是靠闭关就能突破的。他需要一场战斗，或者一次顿悟。在这个世界找到合适的对手之前，急也没有用。

    识海中的宝珠依然安静。五团光芒的位置没有变化，它们在那里，等着剧情开始的那一天。

    余杭镇的夏天来了。

    枣树上的枣子熟透了，掉了一地。李逍遥每次来练功都会捡几颗揣兜里，一边蹲马步一边偷偷吃，被祝玉妍发现过一次，罚他多站了一刻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阳顶天白天看着孩子们练功，晚上打坐修炼，偶尔和祝玉妍在院子里喝一壶黄酒，看星星。

    火麒麟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灵气，身上的金色纹路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三成，实力从入道境初期稳步提升。它现在不用再刻意缩小体型了，镇上的人都知道阳顶天养了一头红色的异兽，见多了也就不怕了。

    老板娘隔三差五过来串门，带点吃的，聊几句闲天。她从不问阳顶天的来历，阳顶天也从不问她的事。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

    阳顶天知道她不简单。祝玉妍也看出来了。

    但谁都没有点破。

    在这个小镇上，每个人都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