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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帝踏峰下，两人再次相对而立。
宋缺横刀而立，周身刀意比昨日更加凝练。一夜调息，他已恢复到巅峰状态。
阳顶天同样气势如虹，霸刀在手，刀意内敛，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宋缺道：“阳顶天，今日你我全力一战，不论胜负，只求痛快。”
阳顶天道：“好。”
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谁也没有留手。
宋缺一出手便是天刀第八式——天刀绝命。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光如雪，笼罩方圆十丈，避无可避。
阳顶天霸刀第五式“碎山河”迎上。刀光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两股刀意相撞，轰然炸开，周围的岩石纷纷炸裂，烟尘弥漫。
烟尘中，两人刀光闪烁，瞬息间交换了数十招。
宋缺的刀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刀都仿佛要将天地劈开。阳顶天的刀法则越来越稳，越来越沉，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将宋缺的攻势化解。
从清晨斗到正午，两人身上都添了数十道伤口，血染衣衫，却依旧不肯停手。
忽然，宋缺一刀劈出，阳顶天闪身避过，那一刀劈在山壁上，轰然巨响，山壁上裂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缝。
阳顶天趁机一刀刺向宋缺心口，宋缺侧身避过，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蓬鲜血。
两人同时后退，相隔十丈，大口喘气。
宋缺低头看着自已肋下的伤口，忽然笑了。
“痛快！真痛快！”
阳顶天道：“你的刀法，已经到了极致。”
宋缺道：“还不够。还有第九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阳顶天没有趁机出手，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宋缺在悟。
宋缺的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之中。
三十年苦修，天刀八式早已烂熟于心。但第九式，始终差了一步。
此刻，与阳顶天一战，生死相搏，刀意激荡，他忽然触摸到了那层窗户纸。
天刀九式，第九式——天刀无我。
不是刀，不是人，不是天，不是地。
是“无”。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当心中再无刀，刀便是天。
宋缺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气息完全变了。
不再是凌厉，不再是霸道，而是……虚无。
仿佛他整个人消失了，只剩下天地，和那一柄刀。
阳顶天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前所未有的危险。
宋缺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芒，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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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刀斩出时，天地都仿佛凝固了。
阳顶天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武经疯狂运转。九阴九阳、长生诀、玄冰劲、散手八式……诸般武学尽数融于一炉，刀意凝魄第三层全力催动。
他也一刀斩出。
霸刀第五式，碎山河。
两刀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劲气。
只有无声的湮灭。
两人之间，一道漆黑的裂缝一闪而逝，随即消失。
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阳顶天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宋缺则直接倒飞出去，躺着地上不断地吐血。
片刻后，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手中长刀缓缓垂下，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纹，忽然笑了。
“我输了。”
阳顶天道：“你很不错。”
宋缺一怔。
阳顶天道：“你悟出了第九式。以后，你的刀，会更强。”
宋缺点点头，道：“多谢。”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梵清惠。
“阳顶天，我用天刀九式秘籍，换清惠一命。如何？”
阳顶天沉默片刻，道：“可。”
宋缺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然后又在上面写了一段文字，抛给阳顶天。
“这是天刀九式的完整心法。第九式是我刚悟出的，也记在上面了。”
阳顶天接过，收入怀中。
宋缺走到梵清惠面前，道：“走吧。”
梵清惠看着他，眼眶泛红，颤声道：“宋兄……”
宋缺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慈航静斋斋主。随我去岭南，隐姓埋名，了此余生。”
梵清惠低下头，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向山道走去。
走出几步，宋缺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阳顶天，你是个好对手。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再战一场。”
阳顶天道：“会有机会的。”
宋缺大笑，大步离去。
慈航静斋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阳顶天率军离去，只留下漫天的浓烟，和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寇仲策马跟在阳顶天身边，忍不住道：“师父，您为什么放过那个老尼姑？”
阳顶天道：“宋缺的面子，得给。”
徐子陵道：“师父，宋缺的第九式……”
阳顶天道：“很强。若他再练几年，我也未必能赢。”
绾绾在一旁道：“阳前辈，您还会和他打吗？”
阳顶天望向岭南方向，淡淡道：“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