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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死了。
消息传来时，阳顶天刚刚出关三日。
寇仲拿着鲁妙子从外面带回的密信，脸色凝重地走进院中。徐子陵、卫贞贞、绾绾都在，鲁妙子坐在一旁，神色复杂。
寇仲深吸一口气，道：“师父，杨广死了。”
阳顶天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
“怎么死的？”
鲁妙子接过话头，道：“宇文智及、宇文士及兄弟联手，在江都发动兵变，逼杨广自尽。杨广临死前，据说仰天长叹‘好头颅，谁当斫之’，然后自缢身亡。”
卫贞贞轻声道：“自缢？”
鲁妙子点点头：“史书会这么写。但据老夫所知，是宇文智及亲自动的手。”
徐子陵皱眉道：“宇文化及死了，宇文家族还敢动手？”
鲁妙子苦笑：“正是因为宇文化及死了，他们才更要动手。宇文家族失了宗师巅峰的擎天柱，若不趁乱夺权，迟早被其他势力吞并。杨广一死，天下无主，宇文家族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虽然这个‘天子’，只是杨广的幼子杨浩。”
寇仲冷哼道：“挟天子？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绾绾在一旁轻笑道：“宇文家族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杨广一死，天下群雄并起，他们那点实力，能撑多久？”
鲁妙子叹道：“绾绾姑娘说得不错。杨广在位时，虽然民怨沸腾，但毕竟是大隋正统。如今他一死，各地反王再无顾忌。消息传开不过三日，已有十七路反王同时起兵。”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舆图，铺在石桌上，指着上面标注的红点。
“瓦岗李密，拥兵三十万，占据河南大部。河北窦建德，拥兵二十万，自称长乐王。江淮杜伏威，拥兵十五万，横行淮南。还有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各路反王，各据一方，天下已是大乱。”
寇仲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道：“这么多？咱们怎么办？”
阳顶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舆图。
绾绾眼波流转，忽然道：“阳前辈，这正是我魔门想与前辈合作的原因。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魔门愿助前辈一臂之力，共谋天下。”
阳顶天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魔门想合作，祝玉妍为何不亲自来？”
绾绾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笑吟吟的，道：“师尊正在处理教中事务，待得空时，定当前来拜访。”
阳顶天没有追问，只是挥了挥手。
“此事日后再说。”
绾绾知道这是逐客之意，也不恼，只是欠身一礼，退了出去。
走出院门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徐子陵依旧站在原处，目光落在舆图上，没有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去。
绾绾离开后，院中恢复了安静。
阳顶天道：“寇仲，徐子陵。”
两人上前一步：“师父。”
阳顶天道：“争天下，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杨广一死，天下无主，各路反王并起，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但你们记住，争天下不是比武，不是谁武功高谁就能赢。要懂人心，懂谋略，懂时机。”
寇仲道：“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做？”
阳顶天看向鲁妙子，道：“你来说。”
鲁妙子清了清嗓子，道：“依老夫之见，咱们现在有杨公宝库的财富，有飞马牧场为根基，有阳先生这位大宗师坐镇，缺的只是人手和名望。名望可以慢慢积累，人手却要主动招揽。”
他指着舆图上的竟陵一带，道：“竟陵郡地处要冲，北可入中原，南可下江淮，西可进巴蜀，东可通江南。若能拿下竟陵，便有了立足之地。然后再图襄阳，取江陵，一步步向外扩张。”
徐子陵道：“竟陵现在是谁的地盘？”
鲁妙子道：“竟陵太守名叫王仁则，是王世充的侄子。此人贪财好色，不得民心，手下兵不过两万，将不过数人。若能一战而下，便可作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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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搓手道：“那还等什么？打啊！”
阳顶天道：“不急。先招兵买马，训练精锐。你们如今是宗师中期，但手下无人，便是光杆司令。待兵马练成，再图竟陵。”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就在阳顶天等人商议的同时，江湖上也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慈航静斋，天下正道领袖，终于出手了。
斋主梵清惠亲自宣布，圣女师妃暄即将下山，代天选帝。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代天选帝——这意味着慈航静斋将以正道领袖的身份，从天下群雄中挑选一位真命天子，扶持其统一天下。
谁被选中，谁就有了正统的名分。
一时间，各路反王纷纷派出使者，前往慈航静斋，试图与圣女接触。有的送重礼，有的表忠心，有的甚至亲自前往，只求一见。
但慈航静斋对此一概不理会，只说圣女下山之日，自有分晓。
飞马牧场中，鲁妙子得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凝重。
“慈航静斋……她们终于出手了。”
寇仲不解道：“鲁老先生，慈航静斋很厉害吗？”
鲁妙子道：“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慈航静斋传承数百年，历代圣女入世，扶持真命天子。当年的汉高祖、光武帝，据说都曾得到她们的助力。在天下人眼中，她们代表的就是正道，就是天命。”
徐子陵道：“所以谁被她们选中，谁就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
鲁妙子点头：“不错。”
寇仲哼了一声，道：“她们凭什么？她们说是天命就是天命？”
鲁妙子苦笑：“因为天下人信。信的人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阳顶天淡淡道：“不必在意。她们选她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到最后，天下是谁的，不是她们说了算。”
众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是啊，师父是大宗师，有杨公宝库的财富，有飞马牧场的根基，有他们这些宗师高手。慈航静斋选出的真命天子，难道还能比他们更强？
寇仲咧嘴笑道：“师父说得对！等咱们打到洛阳城下，看她们还选不选！”
众人皆笑。
只有鲁妙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活了几十年，深知慈航静斋的底蕴。那不只是几个尼姑的事，而是数百年积累的人心、名望、势力。
阳先生虽是大宗师，但真要对抗整个正道，恐怕……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远在蜀中的阴癸派总坛，祝玉妍也得到了消息。
她端坐于密室中，听着弟子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慈航静斋……代天选帝？简直可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阳顶天……此人来历神秘，武功深不可测，若能借他的手除掉慈航静斋……”
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绾绾那丫头在飞马牧场待了一个月，也不知进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