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
人影几次开口都被打断,也是来了怒气,双手结印,身上的灰雾疯狂翻涌,化作一条灰色的巨龙,咆哮着扑向林缺。
“龙吟九天!”
灰色巨龙张牙舞爪,龙吟震天,所过之处,地面裂开,山石崩碎。
威力之强,足以让任何武圣变色。
但是林缺,不是武圣!
林缺踏空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拳轰出,拳劲如虹,直接砸在巨龙头顶。
巨龙惨叫,寸寸碎裂,化作灰雾消散。
拳劲余势不减,撞在人影身上,将他轰飞出去。
人影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碎了数块巨石才停下,他身上的灰雾又淡了几分,身形更加虚幻,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林缺!!”
“皇极惊天变!”
人影大喝一声,周围的天地灵气突然变动,向着他的体内钻入,因为速度太快,在周围出现了无数旋涡。
惊奇的是,这些旋涡之中,一丝丝金线在人影周围汇聚,很快便编织成一件金色的龙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他的头上,多了一顶金色的皇冠。
冠上金龙咆哮,赤凤腾天,周围镶嵌着九颗明珠,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威严而不可侵犯。
更恐怖的是,在这龙袍皇冠的加持下,此人的境界直接突破了武神。
这代表什么,代表刚才他和林缺交手,实力也只是武圣。
“国运?!”
林缺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人身上,竟然有国运之力?
“皇极惊天掌!”
人影一掌拍出,那掌印从虚空中浮现,金光璀璨,足有十丈大小。
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都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条条奔腾的江河。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天地变色。
“这才有点意思!”
林缺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斩妖刀。
北朔的镇国神兵,也是林缺的本命神器。
在林缺手握着刀柄上的一瞬间,整个北朔的风雪都停止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看到,这些风雪开始分解。
“鞥鞥鞥!”
这是刀中传来的欢呼声,它已经好久没出鞘了!
“任尔万般法门,吾一刀斩之!”
“斩!”
刀光一闪。
没有声音,没有轨迹,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光线,从刀鞘中射出。
刀光与掌印相撞。
“嗤。”
一声轻响。
那百丈大的金色掌印,被刀光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裁纸刀划开的宣纸。
掌印碎成两半,消散在空气中。
刀光余势不减,直直斩向人影,刀未到,人影周围的空间犹如镜面一般开始破碎。
“哎,挡不住了。”
人影叹息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
下一秒,刀光斩过,人影消失。
那片区域,什么都没有留下,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缺收刀,向着深渊冲去。
深渊入口。
“站住!”
“是人族!”
“杀!”
妖族看到人族入侵,连忙拉响警报,无数妖族从深渊跑出,拿着武器,向着这边涌来。
“滚开!”
江恒大手一挥,直接将前面的妖族推开,但是并未杀死。
他现在没时间杀这些小喽啰,也没必要。
他要的是见妖族的高层,是和他们谈合作。
深渊之中,几道人影瞬间升空,向着江恒冲来。
这几位都是妖族的统领,个个都是武圣级别的强者。
江恒看到正主,连忙开口:“我是江恒,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来找你们合作的!”
“什么狗屁江恒?”
“什么合作?”
统领眼睛一冷,杀意更盛。
“我们和人族没什么好合作的!受死!”
统领抬手一爪,爪风呼啸,直取江恒面门。
江恒侧身避开,灰雾翻涌,将那统领震退,紧接着,其余几位统领也杀了过来。
江恒不想打,可这些人不给他机会。
“不对,林缺来了!”
有统领开口叫道。
感到林缺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位统领也慌了神。
自从大统领战败后,所有妖族基本都是龟缩在深渊之中,只留下一些妖族侍卫在上面巡逻。
“快!撤回深渊!都回去!”
一位统领开口道。
周围的妖族快速向着深渊落了下去,像是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深渊里面跳。
江恒一马当先,对着深渊冲去。
可他的身体在进入深渊的瞬间,竟然撞在一层蓝色结界上,被弹了回来。
“开天掌!”
江恒一掌拍了下去。
这结界竟是坚硬无比,江恒全力一击,连涟漪都没激起。
“草!”
江恒怒了,看向几位想进入深渊的妖族统领。
“我死你们也一起死!都别下去了!”
江恒身上灰雾爆发,缠住五位统领。
灰雾翻涌,将他们全部笼罩其中。
“重山,了尘,拖住他们,不然都得死!”
林重山和了尘也冲了上来,手段频出,拼命拖住那些统领。
三人都不是寻常武圣,虽然受了伤,可此刻拼命起来,也不是这些统领能轻易甩掉的。
“混账!”
“该死的!”
几位妖族统领大声咒骂,可是江恒和了尘两人挡在深渊前,就是不让他们进入。
眼看那白色的流光已经出现在天际,眨眼就能到。
关键时刻,蓝色结界打开了一道口子。
“进来!”
拓尔的声音响起。
江恒瞬间钻入结界当中。
那结界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重新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蓝色光幕。
下一秒,林缺的刀到了。
一刀斩在蓝色结界上,发出震天巨响,整个深渊都在颤动。
蓝色结界泛起一层层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可始终没碎。
林缺站在深渊边缘,看着那层蓝色结界,再次挥刀。
一刀,两刀......九刀。
一连九刀,这结界还是没碎。
林缺盘膝而坐,刀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江南,半刻钟前。
一座不起眼的小酒馆里,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站在高台上,醒木一拍,唾沫横飞,讲着道宗开观时的种种神迹。
紫气东来,天雷诛邪,千万百姓叩拜,大先生孙炎一剑斩碎北荣道的灰雾……每一桩每一件,都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他亲眼所见。
酒馆之中,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寻常百姓,都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有人张着嘴忘了喝,眼中满是向往。
成为道宗真传弟子,这是他们做梦都想的事情。
一个青年靠在窗边,手中提着一个酒壶,一边饮酒,一边听书。
青年穿着普通,面容普通,姿态更是普通——半躺着,一条腿搭在窗台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像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外人都把他当做了一位江湖侠客,毕竟江湖之中,各种各样性子的人都有。
突然,青年胸口的玉佩亮了起来。
那玉佩通体莹白,平日里看着普普通通,像是地摊上几文钱买的便宜货。
可此刻,却是爆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璀璨夺目,将整间酒馆都照得亮如白昼。
说书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酒馆里面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忍不住看向青年。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青年依然坐在那里,可他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原本的懒散、随意、吊儿郎当,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一双眼睛变得深邃而明亮,像是藏着星辰大海一般。
紧接着,青年坐起身,背挺得很直,像是一个号令天下的皇者。
那种威严,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骨子里自带的,是与生俱来的。
下一刻,酒馆里面的人全部下意识地跪倒在地,对着青年不断叩首。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跪,只是觉得应该跪。
就像太阳升起,就像月亮落下,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青年闭上眼睛,一拳挥出。
下一秒,青年屁股
碎木四溅,青年摔倒在地上。
青年从地上爬起,紧接着,他的身上出现了皇冠和皇袍。
几息后,青年倒飞而出,撞破了酒馆的墙壁,飞到了大街上,撞到了一棵大树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大树剧烈摇晃,树叶哗哗落下,树干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痕。
青年从地上爬起,擦掉嘴角的血迹。
玉佩发出一道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其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酒馆里的客人定住了身形,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