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你又是谁的后手?”
青年喃喃自语,身体缓缓消失,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
周围的百姓,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可他们对于先前所发生的事情,竟是记不得分毫。
好像那段时间,从他们的记忆中被抹去了,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有路人疑惑地看着酒馆破碎的墙壁,还有大树上面留下的凹槽。
“这是怎么回事?这树何时坏的?”
一个卖菜的大婶停下脚步,满脸疑惑。
“好奇怪,刚才还是好的,突然出现一样。”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也凑过来,左看右看。
“不会是妖怪吧?”
“妖怪?这里是江南!”
“那这是咋回事?”
半刻钟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卜算子落在大树前,桃园八卦镜飞出,眼中星辰流转。
天眼,可洞穿虚妄,可看清过去。
可此刻,卜算子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层灰色的雾气在眼中流荡。
“灰雾?江恒?”
卜算子喃喃自语,然后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江恒。
以江恒的行事风格,他绝对不敢来江南。
那么,除了江恒,还有谁能操控灰雾?
卜算子再次出手,这一次是看周围人的过去。
结果依旧是一片迷茫,只有灰雾,这些人前面的这小段记忆被人抹除了。
“到底是谁?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卜算子沉默片刻,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
深渊。
江恒三人站在一起,三人浑身是伤,狼狈至极。
十几位妖族统领将他们围在中间,刀枪剑戟,对准了他们。
只要拓尔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三人剁成肉酱。
大统领拓尔眼神冷漠地看着三人,目光冷得像北朔的风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
“江恒!”
“没听说过。”
拓尔摇摇头。
江恒有名,那是在大玄。
在大玄,他的名字能让小儿止啼,能让朝廷谈之色变。
可妖族被林缺一人挡住,没有一个族人离开过这边,自然无从听闻江恒的名字。
“为何来我妖族地界?”
江恒随意擦掉嘴角血迹,直视拓尔,没有丝毫恐惧。
“你们没听过我没关系,我是什么人也不重要。
你们只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缺之强,相信你们比我更明白。
我冒着生死穿越北朔来到这里,就是想和你们达成合作!”
“哼!”
一位统领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说得好听。丧家之犬,是来寻求庇护的吧?”
江恒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灰雾。
那灰雾在空气中流动,快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条灰色的闪电。
下一秒,江恒已经出现在那说话的统领面前,三根手指插入了他的喉咙,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住手!”
“放肆!”
众统领大惊,纷纷举起武器,齐齐对准江恒。
杀气腾腾,剑拔弩张。
了尘和林重山站在江恒两边,做好了防御措施。
两人真的是想哭的心都有了,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咱们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江恒并未下杀手,将那统领丢到一边,甩了甩手上的鲜血。
这动作随意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这一次出手,不是要杀人,只是表达实力。
告诉他们,自已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已给的,脸面是自已挣的!
“你是来耀武扬威的?”
拓尔的声音更冷了,像刀子一样。
“并不是。”
江恒摇摇头,走到拓尔面前一米远停下脚步,拱了拱手。
“你应该是他们的首领吧,江某出手,只是表明诚意。我有实力,你们有需要。我们可以合作,各取所需。”
“我并未看到你的诚意。”
拓尔盯着江恒,缓缓开口道:“耀武扬威你也选错了地方。”
拓尔手掌在湖面上一按,一瞬间,滔天大浪涌起。
那大浪高达百丈,遮天蔽日,对着江恒三人包裹而去。
湖水蓝得发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重山和了尘连忙出手,可是仅仅一瞬间,就被卷入其中。
两人挣扎着,想要游出来,可惜两人被林缺一刀重伤,此刻本身实力已经十不存三,根本抵挡不住。
湖水灌进他们的口鼻,灌进他们的伤口,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往下拖。
下一秒,两人变成了水泡,被拖入湖面之下,消失不见。
江恒没有丝毫慌乱,面对滔天巨浪,身上灰雾爆发。
那些灰雾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条灰色的巨龙,咆哮着扑向那些大浪。
巨龙张牙舞爪,龙吟震天,与大浪撞在一起。
“轰——!!!”
巨响如雷,震得整座深渊都在颤抖。
灰雾被湖水冲散,湖水被灰雾腐蚀,谁也奈何不了谁。
水雾弥漫,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
“停手,不然我杀了你两个朋友。”拓尔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
江恒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你当江某是三岁小孩?今日我死,你们这里也没几个可以活下来!”
江恒硬扛滔天巨浪,冲向那些妖族统领。
灰雾翻涌,杀气腾腾,像一头不要命的野兽。
那些统领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湖面再次泛起蓝色光芒,一道道水幕挡在江恒身前,护住了那些统领。
水幕很厚,很硬,江恒一拳打上去,只激起一圈涟漪。
又是一拳,还是涟漪。
再一拳,依然是涟漪。
江恒反身,面对巨浪,各种手段频出,硬是拖着重伤之躯硬抗巨浪。
江恒手中武器不断变幻,时而出拳,时而结印,时而以灰雾化形。
江恒的血不断从伤口之中流出,一滴滴滴落在湖面之上,染红了一片又一片湖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江恒还在战斗,就像是一尊不知疲惫的战争机器一般。
场中这些妖族统领,看向江恒的目光慢慢变了。
妖族敬重强者,即便是在大世界,妖族对于人类的强者也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江恒此刻,用实力赢得了他们的敬重。
拓尔看着江恒战斗的身影,缓缓抬起手。
湖面大浪瞬间消失,恢复了平静。
江恒落在湖面上,喘着粗气,但身躯依旧笔直,一双虎眼看着拓尔。
“我有没有和你合作的资格?”
拓尔抬手,了尘和林重山被送了出来。
两人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两人连忙来到江恒身旁,看着妖族众人,眼中满是警惕。
“有!”
拓尔开口,声音洪亮。
“我妖族敬重强者,你有资格和我合作!”
湖面升起一张桌子,碧波荡漾,像是翡翠雕成的。
桌上,酒水凝聚的酒壶之中,蓝色的液体犹如海浪一般在里面流荡,发出哗哗的声响。
拓尔抬手一点,蓝色液体流出,洒在酒水凝聚的杯子当中。
“请。”
林重山拉了江恒一下,使了个眼色。
这酒,有毒吗?
这小动作自然无法逃过拓尔的眼睛,拓尔看向江恒,想知道他会如何做。
江恒大步走到桌前,直接坐下,然后拿起酒杯,直接将那蓝色液体倒入嘴中。
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酒入喉,冰凉,带着一丝咸味。
随着蓝色液体进入身体当中,江恒感受到自已前面所受的伤竟然在慢慢恢复。
那些被林缺打出的伤口,那些裂开的骨头,那些撕裂的经脉,都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好酒!”
江恒赞赏一声。
“这杯酒,算是为前面的事情赔罪。”
拓尔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哈哈哈。”
江恒大笑一声,拱手道:“阁下太客气了,不知怎么称呼?”
“我叫拓尔,妖族大统领。”
“久仰!”
江恒又拱了拱手,然后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抬手一挥,落入了林重山和了尘手中。
“这两位是我好友,先前和林缺战斗也受了不轻的伤,借大统领一杯酒,日后江恒必有重谢。”
“无妨。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客套几句后,拓尔开口问道:“既然要合作,总得知根知底。我们没出过深渊,江先生不如介绍一下自已?”
“不怕拓兄笑话。”江恒指向先前开口的那位统领,坦然说道:“江某的确是丧家之犬,才会跑来寻求合作。”
“哦?”
拓尔来了兴趣。
“江某在大玄做了点小事情,引起了公愤,不得已只能来这边寻求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