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活人。
沈文没收刀,冷声道:“你是谁?”
“小的、小的叫王二牛!”那人跪在地上不敢动,声音抖得厉害,“是奉江镇长的命,在镇口等、等诸位大人的!”
沈文皱眉。
镇长?
等?
他看向苏青宣,后者微微挑眉。
这站台,居然有活人,还有剧情?
沈文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之前两个站台,军火库只有怪物和物资,废弃医院也只有污染者和物资。
到了这个鬼灵小镇,居然冒出个活人,还说什么“奉镇长之命等候”。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停靠结束:03:55:00(停靠延迟生效中……)】
四个小时。
够不够?
苏青宣已经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破绽:“我们就是除灵卫。现在带我们去见江镇长,路上把情况说清楚。”
王二牛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是!大人请跟我来!”
他爬起来,转身往镇里走,脚步踉跄,却不敢慢。
沈文收刀,冲三人使了个眼色。
苏沐握紧长矛,姜幼楚端起步枪,苏青宣的冲锋枪口微微抬起。
四人跟在王二牛身后,走进鬼灵小镇。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微弱的反光。两侧房屋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
偶尔有风穿过巷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王二牛边走边说,语速很快,声音还在抖:“诸位大人,咱们镇子遭了邪了!
半个月前,镇上开始闹鬼,先是东头的老李家,半夜听见哭声,第二天一家七口全死了,死相那叫一个惨……”
他咽了口唾沫:“后来鬼越来越多,一到晚上就出来,在街上晃悠,见人就杀。
镇长组织青壮守夜,守了三天,死了二十多号人。”
“再后来,没人敢出门了。家家户户把门窗钉死,躲在屋里等死。”
“五天前,镇长说去府城求援,派人骑马出去。昨天那人回来了,说府城派了除灵卫,今天就到。
镇长让我在镇口等,从早上等到现在……”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差点以为你们不来了!再等下去,我就要冻死在这儿了!”
沈文没接话,目光扫过四周。
屠夫直觉没有报警,周围暂时没有危险。
但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不是眼睛,而是某种更阴冷的、让人后背发毛的注视。
苏青宣开口:“具体什么情况?鬼是什么样?有多少?白天出不出来?”
王二牛摇头:“小的也不知道……我没见过鬼,光听人说。
有人说是白衣女鬼,有人说是无头鬼,还有人说是小孩鬼。反正一到晚上就出来,天黑之后没人敢上街。”
“白天呢?”苏沐问。
“白天没事。”王二牛说,“但也没人敢出门。谁知道鬼白天会不会出来?万一撞上呢?”
沈文皱眉。
也就是说,关于鬼的信息全是传言,没一个亲眼见过还活着的人能说清楚。
四人跟着王二牛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座稍大的宅院前。
院门紧闭,门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纸符箓,被雨水打湿,已经糊成一片。
王二牛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里往外看,看见王二牛,又看见他身后的沈文四人,眼睛亮了一瞬。
门被拉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长衫,脸色憔悴,眼眶发青,嘴唇干裂。
“诸位大人!”他拱手作揖,声音沙哑,“在下江德仁,忝为本镇镇长。诸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进!”
沈文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内。
是个普通的小院,正屋、厢房、柴房。院子中央放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荷花,荷花已经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
正屋门上也贴着符箓,密密麻麻,比院门上还多。
江镇长把四人迎进正屋,关上门,又插上门闩,这才松了口气。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桌椅板凳挤在一起,角落里堆着被褥和粮食,像是有人住在这里。
“诸位大人见谅。”江镇长苦笑,“镇上闹鬼,我不敢回家住,就搬来这儿,和几个青壮挤一块儿。人多,壮胆。”
沈文没坐,站在门口,刀还握在手里:“说说鬼的事。”
江镇长叹了口气,开始说。
和王二牛说的差不多。
半个月前开始闹鬼,先是零星出现,后来越来越多。
一到晚上就出来,在街上游荡,见人就杀。
镇民死了一百多号,剩下的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诸位大人。”江镇长看向四人,眼眶泛红,“镇子已经快完了。你们要是不来,再过几天,这镇上就没人了。”
苏青宣开口:“鬼的数量有多少?”
“不知道。”江镇长摇头,“没人敢数。”
“什么模样?”
“不知道。”江镇长又摇头,“见过的都死了。”
沈文皱眉。
一问三不知。
这活人除了提供点背景,屁用没有。
江镇长看出他们的不满,连忙说:“大人,我知道的确实不多。但我让人记了鬼出现的位置和时间,都在这个本子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翻开,递给沈文。
沈文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镇子的简图,标注了日期、时间和位置。
东头老李家,半夜,出现三只;
西街王记杂货铺,亥时,出现两只;
镇北土地庙,子时,出现五只……
记录断断续续,但能看出规律。
鬼主要集中在镇子东头和北头,西头和南头相对少。
出现时间全是天黑之后,最早是酉时末,最晚是寅时初。
沈文把账本递给苏青宣,看向江镇长:“现在离天黑还有多久?”
江镇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
“还有一个时辰。”他关上门,“一个时辰后,天就黑了。”
沈文看了眼时间。
【距离停靠结束:03:40:00(停靠延迟生效中……)】
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停靠时间还剩三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天黑之后,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解决这问题。
沈文看向苏青宣。
苏青宣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天黑之后的鬼灵小镇,才是真正的鬼灵小镇。
那些鬼,会在他们面前出现。
沈文握紧刀柄,刀锋上的冷光在油灯下微微跳动。
屠夫直觉没有报警,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已经在盯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