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宣已经闭上眼,发动天赋【断吉凶】。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那些东西咯咯咯的笑声。
三秒后,苏青宣睁开眼。
“鬼灵小镇:平。落雨森林:小吉。”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次的‘平’,是真正的平。不是之前那种靠战力拉高的假象。”
沈文眉头微皱,手已经摸向怀里的站台指向标。
还剩四次使用机会。
要不要用?
苏青宣看出他的意图,轻轻摇头:“最好别用。这东西宝贵,留着对付更关键的情况。”
沈文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那选落雨森林?”姜幼楚凑过来,“小吉,听着就比平安全。”
苏青宣却没接话,目光落在【鬼灵小镇】四个字上,若有所思。
沈文看着她:“姐,你怎么想?”
苏青宣沉默了两秒,开口时语气很缓,像是在梳理思路:“从名字上看,鬼灵小镇里的危险,应该就是那些灵体。”
“落雨森林的话,森林环境,危险更多来自里面的野兽,或者一些更麻烦的东西。”
姜幼楚眨眨眼:“那肯定选森林啊,野兽再凶也是血肉之躯,咱们有枪有刀,怕什么?”
苏青宣摇头:“我反而觉得,选鬼灵小镇更好。”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苏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姐姐。
沈文也愣了愣。
苏青宣继续道:“往后看,列车站台里必然会越来越多出现这种灵异类的地方。
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
“而站台里能收获的东西,往往和站台类型相关。鬼灵小镇里,很可能产出能对付灵体的物资。”
她看向苏沐:“我们有噬灵娃娃,小沐有附煞,对付灵体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不去,下次遇到不能选的、必须进的灵异类站台,我们拿什么应对?”
她语气里多了一层深意:“该冒的险,得冒。而且这是最好的滚雪球机会。”
沈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转着。
苏青宣说得对。
往后走,必然会遇到灵异类站台。到时候不能选,只能硬着头皮进,那才叫被动。
现在有选择,有准备,有克制灵体的手段,正是练兵的时候。
而且——
他看了眼物资清单,又看了眼苏沐手上的附煞雾气,心里有了底。
“那就选鬼灵小镇。”沈文没有再犹豫,伸手点在第一个选项上。
【已选择:鬼灵小镇】
【前方到站:鬼灵小镇站】
【抵达时间:25分钟后】
【请做好下车准备】
机械音落下。
姜幼楚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鬼灵小镇……听着就阴间。”
车门打开前,四人已经全副武装。
保暖衣是路上用收来的棉花现做的,薄薄一层夹在衣服里,虽说不算厚,但比之前的单薄居家服强多了。
雨披套在最外面,灰绿色的防水布,能把整个上半身罩住。
沈文握着精钢长刀,刀身斜指地面。
刀具精通带来的感觉越发清晰,这把刀在他手里像是身体的延伸,每一寸刀锋的弧度都了然于心。
苏沐站在他右侧,手里是那根木质长矛,矛尖泛着冷光。
附煞没开,但她的手指搭在矛杆上,随时可以激活。
苏青宣背着空间背包,里面塞着子弹、水、止血绷带和医用酒精。
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朝下,保险已经打开。
姜幼楚抱着步枪,腰间别着匕首,脸色比之前镇定多了。
寒冰箭的能力让她多了点底气,虽然真用起来不知道准头如何。
“记住。”沈文目光扫过三人,“一旦有危险,不顾一切逃回列车。物资可以不要,命必须保住。”
三人点头。
车门打开。
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灌进来,比前两站冷得多。
不是那种干冷,而是阴寒刺骨的湿冷,像是能穿透衣服钻进骨头里。
沈文第一个踏下台阶。
站台比废弃医院更破。
水泥地面彻底碎裂,裂缝里长出的不是野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头顶的雨棚塌了大半,露出阴沉的天。
天空是铅灰色的,细密的雨丝正从云层里飘下来,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远处,一座小镇坐落在荒原上。
灰黑色的建筑挤在一起,高低错落,没有一丝灯光。
镇口立着一座牌坊,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乌镇”两个字。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姜幼楚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这也太冷了……比之前冷多了。”
苏青宣看了她一眼:“走起来就不冷了。”
四人往前走。
脚下是碎石和灰白色苔藓,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雨越下越大,从飘洒变成淅沥,砸在雨披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沈文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体质提升到二十五点后,他的感知明显比以前敏锐。
能听到远处屋檐下的滴水声,能闻到空气里混杂的霉味和某种腐烂的气息,能感觉到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这是屠夫直觉的被动效果。
不是刻意去看,而是本能地知道哪里不对劲,哪里可能藏着危险。
镇口越来越近。
牌坊下是一条青石板路,向镇内延伸。
两侧是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门板上的红纸已经褪成灰白色。
一个人都没有。
沈文放慢脚步,压低声音:“一旦有危险,不顾一切逃回列车。”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牌坊后走出来。
四人同时僵住。
沈文的刀已经抬起来,刀锋直指那人。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刀具精通带来的战斗本能让他差点直接斩出去。
“壮士饶命!”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抖得厉害:“小的、小的是好人!不是鬼!求求你们别杀我!”
沈文的刀停在半空,刀尖离那人的脑门不到十厘米。
他盯着那人。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短褐,脸上糊着泥水和雨水,眼眶发红,嘴唇冻得发紫。
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腐烂,眼睛是正常的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