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的脑子忽然一懵。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伴随着眩晕和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理智。
他猛地低头，不敢再看。
然后他看到面前浮现的光屏——
【sa值下降中......当前sa值：87......85......82......】
还在掉。
沈文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扯过身边的苏沐，把她从车窗边拉开，同时大声吼道——
“不要看！”
苏青宣和姜幼楚被他的吼声惊醒，猛地转过头。
苏沐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撞进他怀里，抬起头，脸色发白：“我——”
“别说话，闭眼。”沈文的声音急促，“那些东西有问题，看久了会掉sa。”
苏青宣立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姜幼楚反应慢半拍，还盯着窗外——
沈文一把捂住她的眼睛：“闭眼！”
姜幼楚浑身一抖，终于反应过来，闭上眼，声音发抖：“我、我没看了......”
沈文松开她，自己也不敢再看窗外。
他靠着车厢壁，大口喘气，盯着自己的sa值面板——
【当前sa值：78】
还在掉，但速度慢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努力不去想那些扭曲的脸、空洞的眼眶、蠕动的触须。
过了不知多久，sa值终于稳住。
【当前sa值：76】
掉了二十四点。
沈文睁开眼，看向其他三人。
苏青宣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正闭着眼调整呼吸。
姜幼楚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苏沐站在他身边，手还被他握着，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比姜幼楚强多了。
沈文扫了眼窗外。
那些东西还在追，但距离没再缩短，似乎追不上列车。
他松了口气，“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苏青宣已经点开了区域频道。
光屏上，消息刷新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几乎看不清完整的句子，只有零星的词语能勉强捕捉——
【D4011列车-乘客-刘峰：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队友看了一眼就疯了！】
【D2304列车-乘客-李思思：疯了？什么意思？】
【D4011列车-乘客-刘峰：他一直盯着看，突然就开始笑，然后……然后他咬我！力气大得吓人！我们三个按不住！】
【D8812列车-乘客-张伟：我这边也有人疯了，眼球往上翻，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跟窗外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D5601列车-乘客-赵瑶瑶：你们别光顾着害怕！我发现了，它们追不上列车，但一直跟在后面！这样下去迟早会追上！】
【D5200列车-列车长-赵寻：那怎么办？提速啊！】
【D5601列车-乘客-赵瑶瑶：提速需要升级车轮！我们现在哪有资源！】
【D1923列车-乘客-王美：完了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D4011列车-乘客-刘峰：不好！那些东西开始攻击车架了！我听到外面有抓挠的声音！】
【D8812列车-乘客-张伟：攻击车架？那怎么办？】
【D4011列车-乘客-刘峰：车门……车门被撞得震动！系统提示，必须打开车门攻击它们，否则车架耐久度会一直掉！】
【D2304列车-乘客-李思思：开门？？？开门让那些东西进来？？？】
【D4011列车-乘客-刘峰：不是让它们进来，是站在门口攻击！它们爬在车身上，只有开门才能打到！】
消息到这里停了一瞬。
然后——
【D4011列车-列车长-刘峰：我们开门了。打死了三个。我队友死光了。还剩下我一个。】
车厢里安静了。
沈文盯着那条消息，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乘客也变成列车长了。
死了三个。
就为了清理爬在车身上的怪物。
苏青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原来这就是升级车轮的原因。”
沈文转头看她。
苏青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不止是赶路。
速度不够，就会被这些东西追上。追上了，就得开门打。开门打，就会死人。”
“车轮速度，是生存的底线。”
沈文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升级车轮时，系统提示的那行字——
【若无法达到要求速度，抵达时间将延长300%，延长期间，列车将暴露于危险环境中】
暴露于危险环境。
原来“危险环境”是这个意思。
被这些东西追杀。
攻击车架。
被迫开门迎战。
他盯着窗外那些扭曲的身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刚才没有升级车轮，如果现在的速度还是20公里每小时……
那他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些东西爬在车身上、必须开门清理的局面。
沈文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我们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一直保持这个节奏，这些怪物追不上我们。”
苏青宣点头，却没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区域频道上，消息还在刷，但内容已经变了。
【D5200列车-列车长-赵寻：妈的，我车轮没升级，现在那些东西开始抓车架了！谁有武器？卖我一把！】
【D2304列车-乘客-李思思：我有把匕首，五十斤金属卖你】
【D5200列车-列车长-赵寻：五十斤？你怎么不去抢！我没那么多金属！】
【D2304列车-列车长-李思思：那你等死吧】
【D1923列车-乘客-王美：求求你们，谁卖我点武器，呜呜呜——】
【D5601列车-乘客-赵瑶瑶：现在武器价格已经涨疯了，刚才还有人十斤木材换长矛，现在五十斤都换不到】
【D8812列车-列车长-张伟：废话，不涨价才怪。那些东西爬车身上了，没武器怎么打？开门空手去挠吗？】
【D4011列车-列车长-刘峰：二十发子弹，全打光了。车架耐久掉了三十。下一个站台还不知道什么样。我可能也活不了几天了。】
那条消息之后，区域频道安静了几秒。
沈文盯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个人，一个小时前还在问怎么换武器，还在说“我队友”。
现在队友没了。
只剩下他一个。
沈文关掉区域频道，不再看那些绝望的求助、疯涨的价格、还有一个个消失的ID。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压抑感压下去，声音尽量平稳：“这次之后，怕是武器和材料又要涨价了。”
苏青宣点头：“不止武器。金属、木材、机械零件，全都会涨。
车轮没升级的人，现在拼了命也要升。
升车轮需要什么？金属和机械零件。”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有资源，但也不能乱花。”
姜幼楚从墙角站起来，脸色还发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走过来，站在沈文身边，看着窗外那些还在追的身影，小声说：“我之前还以为，只要小心点就能活。现在看……”
她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小心没用。
速度不够，就得死。
资源不够，就得死。
运气不好遇到那种看一眼就掉sa的东西，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