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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安没有说话。
他站在玄关,看着周稚梨换鞋。
她的高跟鞋一只已经穿上了,另一只拿在手里,正要往脚上套。
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很小的时候,他拉她的衣角是要抱抱。
现在他拉她的衣角,只是不想让她走。
周稚梨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只拉着她衣角的手。
他的手指很瘦,指甲剪得很整齐,指节微微泛白,攥得很紧。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灯光从客厅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那里面没有哭,没有闹,只有一种安静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祈求。
“安安,妈妈很快就回来。”她的声音很轻,“你乖乖的,好不好?”
傅斯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像要把她的脸刻进心里。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的脚碰到了门槛,晃了一下,
又站住了。
“梨梨。”他说。
“嗯。”
“早回来。”
周稚梨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他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她站起来,拿起包,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玄关,灯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安,进去。外面冷。”
傅斯安没有动。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扇门还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瘦瘦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她咬了咬嘴唇,挂档,踩油门。车子驶出巷子,那扇门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光点,消失在拐角。
她握着方向盘,眼睛有些模糊。不是哭,是风吹的。她告诉自己。
陆景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只能用左手端着杯子,走得很慢,很小心,怕洒了。
他走到客厅,看到傅斯安还站在玄关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安安。”他叫了一声。
傅斯安没有回头。
陆景泽走过去,把牛奶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在傅斯安旁边蹲下来。
他顺着傅斯安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扇棕色的木门,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串钥匙,是妈妈忘记拿走的。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陆景泽说,“她说了,早回来。”
傅斯安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种在门口的植物,根扎进了地板里,拔不出来。
陆景泽看着他瘦削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想起自己以前对傅斯安做过的事。
抢他的玩具,在妈妈面前说他坏话,故意把他锁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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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都会留下痕迹,有些痕迹在手上,有些在心里。
“安安,我陪你等。”
陆景泽站起来,把那杯牛奶递给他。“牛奶给你。张奶奶热的,加了蜂蜜。甜的。”
傅斯安低下头,看着那杯牛奶。
白色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袅袅地散开。
他伸出手,接住了。他的手很小,杯子很大,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宝贝。
他没有喝,只是捧着,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陆景泽搬了两把椅子到玄关,一把给傅斯安,一把给自己。傅斯安没有坐,他就站在那里,捧着牛奶,看着门。陆景泽也没有坐,站在他旁边,陪着。
客厅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心跳。
院子里的风吹着桂花树,沙沙的,像有人在叹气。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两个孩子站在玄关,一个捧着牛奶,一个缠着绷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两尊小小的雕塑。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们进来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缩回厨房,关上了门。
牛奶凉了。傅斯安没有喝。他还捧着,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种在门口的植物。
周稚梨到会所的时候,迟了十分钟。
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她推门进去,笑着道了歉,坐下来。
合作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钱,做建材生意的,酒量很好,说话也爽快。
他端着酒杯,跟周稚梨碰了一下。
“周总,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个摊子,不容易。我敬你。”周稚梨笑了笑,喝了一口。
她不太能喝酒。
以前在公司应酬,都是助理挡酒,她只喝一点点。
今天助理没来,她自己喝了几杯,脸就红了。
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像一只煮熟的虾。
“周总,你脸红了。”钱总笑着说。
“酒量不好。见笑了。”
“没事没事,慢慢喝。”钱总又给她倒了一杯。
她喝了半杯,放下杯子。头开始晕,眼前的灯光变得有些模糊。她拿起手机,给傅砚礼发了一条消息。
“在应酬。喝多了。你来接我。”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清俊温和陈知远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衬得他的脸有些苍白。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朝钱总点了点头。
“钱总,好久不见。”
“陈总!你怎么来了?”钱总站起来,笑着跟他握手。
“路过,听说你在这里,过来敬杯酒。”陈知远笑了笑,目光转向周稚梨,停了一下。“周小姐也在。”
周稚梨点了点头。“陈总。”
陈知远跟钱总喝了一杯,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然后转向周稚梨。“周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有一点。”周稚梨揉了揉太阳穴。
陈知远看了她一眼,转向钱总。“钱总,周小姐看起来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改天我再单独请你。”
钱总摆了摆手。“行行行,你送她回去。周总,你早点休息。合作的事,我们下次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