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女人捂嘴笑了,“曼琳,你忘了?周小姐离婚时分了一大笔钱呢。人家前夫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钱给得大方啊。”
“是吗?”赵曼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还以为她靠的是现在那个……叫什么来着?傅什么?”
“傅砚礼。”
另一个女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低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周围五六个人都能听到,“听说两人早就在一起了。婚内就……”
她没说完,但省略号比任何字都恶毒。
周稚梨端着香槟的手纹丝不动。
她看着赵曼琳那张精致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这些人,连嘲讽都这么没有创意。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婚内出轨,靠男人上位,水性杨花。
她听了一个多月,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太太。”她抿了一口香槟,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你老公上个月在澳门输的那个数,补上了吗?”
赵曼琳的脸色变了。
“还有你,孙太太。”周稚梨看向那个捂嘴笑的女人,“你老公那个私生子,今年该上小学了吧?听说你公公把一套别墅过户给了那孩子,你心里不堵得慌?”
孙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至于你,李太太。”周稚梨的目光转向第三个女人,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你老公的公司最近在跟周氏谈合作,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得罪我?”
宴会厅里安静了。
不是全场的安静,是她们这个小圈子的安静,像一锅滚烫的油里忽然被人倒了一杯冰水,噼里啪啦炸完之后,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死寂。
赵曼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老公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走了”,拉着她转身就走。
另外两个女人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仓皇凌乱的声响。
周稚梨看着她们的背影,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香槟。
她不喜欢这样。拿别人的私事当武器,赢了也不光彩。
但她更不喜欢被人当软柿子捏。
“周小姐好口才。”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周稚梨转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暗纹的,袖扣是白金镶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她认出了他,陈氏集团的陈耀祖,做新能源的,这两年风头很劲。
“陈总。”她点了点头。
陈耀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笑得很得体。
“那几个女人,嘴碎得很。你不用跟她们一般见识。”
“我没跟她们一般见识。”周稚梨的语气很淡,“我只是提醒她们,谁身上都不干净。”
陈耀祖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有磁性。
“周小姐,我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合作伙伴。巧了,陈氏正好有这方面的资源。要不要找个时间聊聊?”
周稚梨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正经,语气也很正经,但她总觉得那正经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舒服。
“陈总,合作的事,你让助理跟林薇约时间。”她放下香槟杯,“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小姐。”陈耀祖叫住她,声音低了一些,“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个摊子,不累吗?”
周稚梨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累。”她说,“但我撑得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不重,但很笃定,像一把锁扣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薄的茧。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傅砚礼?”她转过身。
他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西装,衬衫是纯白的,领带是墨蓝色的,气质锋利,冷冽,寒气逼人。
他看都没看陈耀祖一眼,目光只落在周稚梨脸上。
“怎么不等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说了让你先来,我后到。你倒好,一个人跟人吵起来了。”
周稚梨愣了一下。“我没吵架。”
“你怼人了。”傅砚礼的语气很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轻,“怼得好。”
陈耀祖站在旁边,端着红酒杯,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傅总,好久不见。”
傅砚礼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陈耀祖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你好。”傅砚礼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像在跟空气说话,“请问你刚才跟我女朋友说什么?”
女朋友三个字,他说得不重,但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陈耀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就是聊合作。”
“合作?”傅砚礼看了周稚梨一眼,又看回陈耀祖,“她不需要跟你合作。她需要什么,我给她。”
整个大厅的安静,附近的人都不说话了,端着酒杯,竖着耳朵,眼睛的余光全往这边瞟。
陈耀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傅砚礼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干了那杯红酒,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在逃。
周稚梨站在原地,看着傅砚礼,心跳得很快。她的手腕还被他握着,他的掌心很热,热得她整条手臂都暖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说呢?”傅砚礼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每次都说没想到。”傅砚礼的语气很淡,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你什么时候能想到一次?”
周稚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傅砚礼拉着她的手,穿过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他们,那些刚才还在背后嚼舌根的女人,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男人,那些端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上来打招呼的生意人。
他看着前方,步伐稳健,不急不慢,像走在自己的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