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
“嗯。”
“你紧张?”
“嗯。”
周稚梨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他的耳朵红了。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耳朵。烫的。
“傅砚礼,你耳朵红了。”
“嗯。”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没有你。”
周稚梨愣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亲完她就缩回去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他。
傅砚礼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她的脸从胸口捧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梨梨。”
“嗯。”
“以后不许亲完就跑。”
周稚梨的脸红了。“我没跑。”
“你缩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缩回去就是跑。”
周稚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低下头,吻了她。
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轻慢。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她踮着脚尖,仰着脸,任他吻。
湖面上的野鸭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太阳落下去,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也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她的菱唇泛红,眼睛很亮。
“傅砚礼。”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亲我。”
傅砚礼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每天。不能断。”
“好。”
“少一天都不行。”
“好。”
周稚梨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想,原来这就是恋爱。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山盟海誓,是冬天的傍晚,在结冰的湖边,他把她裹在大衣里,说“好”。
那之后,傅砚礼真的每天叫她梨梨,每天亲她。
有时候是早上,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把她拉进一边,亲一下。
亲完就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稚梨每次都脸红,红到耳朵根。
她以前不知道,傅砚礼是这样的人。
他看起来冷漠高傲,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待她的时候,又那么细心。
陈知远还是一如既往地出现。
他每周来两三次,有时候是陪林静宜来会诊,有时候是送文件,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一会儿,聊几句。
他从来不在傅砚礼在的时候来,也从来不在晚上来。
他的分寸感还是那么好,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天下午,傅砚礼公司有事,没能送周稚梨去医院。
她自己开车去的,看完周庭初和傅斯安,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陈知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束百合。
“梨梨。”他笑了笑,“正好碰到你。花给你。”
周稚梨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
两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
“你哥哥今天怎么样?”陈知远问。
“好多了。今天主动叫我妹妹了。”
“那真好。”陈知远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安安呢?”
“也好了些。今天叫我的名字了。”
陈知远点了点头。“那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稚梨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很温和,嘴角微微弯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远哥哥。”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周稚梨看着他,“你好像有心事。”
陈知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
“你骗人。”周稚梨的语气很平静,“我有点不信。”
陈知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松开手,笑了笑。
“被你发现了。”
“什么事?能跟我说吗?”
陈知远沉默了一会儿。“梨梨,你和傅砚礼…在一起了?”
周稚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知道了?”
“看出来的。”陈知远的声音很轻,“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你看他,会透露出这个人很重要。现在你看他,好像告诉大家,他是你的。”
周稚梨的脸红了。她没有否认。
陈知远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嘴角还是弯着,可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很深很沉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梨梨,你确定他是对的人吗?”
周稚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知远笑了笑,“就是…你受过一次伤了。我不想你再受第二次。傅砚礼这个人,我不了解。他在商场上手段很硬,得罪过不少人。他对你好,是真的。但他的世界很复杂,不是你能想象的。”
周稚梨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可以慢一点。不用那么快做决定。”
陈知远的语气很诚恳,像一个哥哥在劝妹妹。
“观察一段时间,看清楚这个人,再决定要不要把自己交出去。你现在有哥哥要照顾,有安安要照顾,公司也不稳定。你的精力有限,不能把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身上。”
周稚梨沉默了一会儿。“小远哥哥,你是觉得傅砚礼不好?”
“不是不好,是不确定。”
陈知远看着她,“你确定他爱你吗?你确定他不会像陆司瑾那样,表面上对你好,背地里捅你一刀吗?”
周稚梨的手指收紧了。她没有回答。
陈知远叹了口气。
“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希望你好,你吃了太多苦了,我不想你再吃苦。”
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花带回去插上,放几天不会谢。我先走了。”
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周稚梨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说的话都对,语气也对,表情也对。一切都对。可就是因为都对,她才觉得不对。
她把那束百合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给傅砚礼发了一条消息。
“陈知远刚才跟我说,让我慢一点,观察你一段时间,确定你爱我,再把自己交出去。”
那边很快回复了。
“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