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说什么，隔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整齐的小身影走出来。
傅斯安洗漱完毕，衣服也整理得妥妥当当。他看到沈渡，眼睛微眯，但很快又恢复成天真可爱小孩子模样。
“沈叔叔。”
沈渡看到是他，脸上瞬间切换成另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很微妙，如果仔细看，能看出几分狗腿的意味，但他掩饰得很好，在外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沈家少爷。
“安安也在啊。”沈渡笑着打招呼，语气平常。
傅斯安点点头，走到床边，自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周稚梨。
“梨梨呢？”
“在洗手间。”傅砚礼回答。
傅斯安“哦”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坐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感慨。
这孩子，在外面永远是这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谁看了不说一句傅家小少爷教养好、气质佳。
可只有他们几个熟悉的人知道，这孩子私下里有多可怕。
上个月一起打游戏，他被傅斯安连着虐了八局，一局都没赢。
最后他差点给这孩子跪下叫大哥。
洗手间的门开了，周稚梨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
傅斯安看到她，小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小星星。
“梨梨！”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我来帮你拿。”
周稚梨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没事，不重。”
傅斯安还是接过了果盘，小心翼翼地端到床头柜上。
沈渡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孩子……这变脸速度……
他看向傅砚礼，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震惊。
傅砚礼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少见多怪。
沈渡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周稚梨把水果摆好，抬头看向沈渡。
“沈先生，吃水果。”
沈渡笑着点点头，“谢谢周小姐。”
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目光在周稚梨和傅斯安之间转了一圈。
傅斯安正乖乖地站在周稚梨身边，仰着头问她。
“梨梨，你昨晚睡得好吗？”
周稚梨摸了摸他的头，“挺好的。”
傅斯安点点头，又问：“那爸爸有没有打扰你睡觉？他有时候会翻身。”
周稚梨的脸微微红了。
“没有，你爸爸睡得很安稳。”
傅斯安满意地笑了。
沈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孩子，这是在帮自己老爸刷好感度？
他看向傅砚礼，用眼神问：你教的？
傅砚礼没理他。
沈渡清了清嗓子，决定加入话题。
“安安，最近学习怎么样？”
傅斯安转头看向他，礼貌地回答：
“还行，沈叔叔。”
“还行是怎么样？”
沈渡追着问，“还行是什么意思啊？”
周稚梨忍不住了，对他说，“幼儿园大班。”
沈渡：“什么？”
他大哥现在还是幼儿园的水平？
不是在搞笑吧？
别闹了好吗？
可当他触到傅砚礼的表情，他又默默把嘴闭上。
周稚梨看着这一幕，抿唇，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沈先生，您和砚礼认识很久了吗？”
沈渡点点头，“二十年了。从小一起长大的。”
周稚梨有些意外，“这么久？”
“可不是嘛。”沈渡叹了口气，“这二十年，我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像对你这样。”
周稚梨愣了一下。
傅砚礼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假装没看见，继续说：
“周小姐，你是不知道，以前有女人想靠近他，他那个反应……”
“沈渡。”傅砚礼开口。
沈渡立刻闭嘴，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说了。”
周稚梨看着傅砚礼，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抱她上床，给她捂脚，为她挡刀。
还有昨晚，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他怀里。
那感觉…很安心。
可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也许只是因为她是傅斯安喜欢的“梨梨”？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那种负责任的人？
她垂下眼，没说话。
傅斯安看看她，又看看爸爸，小脸上闪过一丝思索。
他忽然开口，“梨梨，我饿了。”
周稚梨回过神来，“饿了？那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傅斯安摇摇头，“我想吃你做的。”
周稚梨愣了一下，“可是现在在医院……”
“那等爸爸出院了，你给我们做好不好？”傅斯安眨眨眼睛，“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
周稚梨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都化了。
“好，等出院了，我做给你们吃。”
傅斯安开心地笑了，又恢复成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沈渡在一旁看着，默默在心里给傅斯安竖了个大拇指。
这孩子，太会了。
他看向傅砚礼，用眼神说：你儿子比你会追人。
傅砚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沈渡赶紧移开视线，专心吃水果。
“沈渡，你和我出来。”
傅砚礼把他叫出去，听到他不解。
“干嘛啊，把我叫出来这么神秘？”
傅砚礼直言陈述，“我吩咐你调查三叔的事情有眉目了？”
“有肯定是有，但你也知道，上次打草惊蛇后，他好像也安分了几天，后来就更加谨慎了点。”
沈渡想了想继续道，“即使他再如何小心，还是会暴露出阳光下，我已经知道他藏身之处。”
“这事交给你，应该能让我放心吧？”
听到他的声音，沈渡再也绷不住。
“不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说也不是那批人好不好，我有很多功劳的。”
傅砚礼走到拐角处，随手拿出打火机，想要抽烟。
“阿礼，你能不能好好的？护士让你抽烟了嘛？”
傅砚礼扫了他一眼，“抽两口而已。”
“呵呵，你真是…是不是周小姐管得你？”
沈渡的话还没说完，傅砚礼的眼神直接望过来。
“你可以滚了。”
“嗯？不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傅砚礼重新扯了扯衣角，轻飘飘看他一眼。
等到他回到病房里，傅砚礼迎面撞上。
“沈先生离开了？”
傅砚礼拢眉，“那我让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