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安一直待在病房里,怎么也不说要回去的事。
他趴在床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
周稚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安安,你是不是困了啊?”
他慌忙坐直身子,“啊?安安不困啊?我还好着呢!”
周稚梨摸着他的脑袋,“你要是困得话就在这睡吧。”
傅斯安惊喜的睁眸,还故作镇定勉强,“那,那好吧,留下来睡觉咯。”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飞快的跑到卫生间洗漱,随后快速爬上床。
“梨梨,晚安,你也要早点睡。”
周稚梨轻轻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傅斯安动了动,往毯子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沉沉睡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稚梨坐回床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傅砚礼身上。
他靠在床头,右手拿着一份文件,正垂眸看着。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线条。
明明受了伤,还要处理公务。
周稚梨抿了抿唇,忍不住开口。
“这么晚了,那些文件不能明天再看吗?”
傅砚礼抬眸看她一眼,眼眸漆黑。
“马上就好。”
周稚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傅砚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文件。
“怎么了?”
周稚梨摇摇头,又点点头。
“傅砚礼。”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砚礼的眸光动了动,薄唇轻启。
“哪句?”
“就是…”周稚梨抿了下唇,轻声说道,“如果那天不是我呢?这句话。”
傅砚礼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周稚梨,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很低,“如果那天晚上的人,不是我,你会怎么办?”
周稚梨愣住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什么那天晚上?”
傅砚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周稚梨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傅砚礼,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砚礼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周稚梨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是警方的电话。
她接通,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周小姐,陆司瑾有消息了!有人在城郊废弃工厂附近看到他,我们正在布控——”
周稚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抓住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们的人已经在追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周稚梨却有些听不进去了。
陆司瑾。
他还在外面。
傅砚礼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眸光沉了沉。
“怎么了?”
周稚梨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陆司瑾出现了,在城郊。”
傅砚礼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周稚梨看着他,“你做什么?”
“加派人手。”
周稚梨抿了抿唇,想说不用,却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低下头,看着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的傅斯安,心里忽然有些乱。
陆司瑾中途逃走了,至今还没抓到人。
不知道他能逃到哪里去?
会不会再来找她?
“别想那么多,休息吧。”
傅砚礼轻声对她道。
周稚梨看着床上的傅斯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可以睡沙发,我看地方也挺大的。”
傅砚礼言简意赅,“不用,过来睡床。”
周稚梨还在犹豫,“可是…”
“傅斯安睡觉很乖,他占不了多大空。”傅砚礼俊脸上没多少情绪。
“或者你也可以离开,回家休息。”
周稚梨瞳孔微扩,男人是因为她受的伤,况且她已经许下要照顾他的话。
这种突然出尔反尔的事,她做不来。
“不用,我睡觉也很乖。”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她有些尴尬,偏头躲避男人的注视。
好在他没有说话,这话就算是翻篇了。
第二天一早。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阿礼!”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果篮,身后跟着两名保镖,带了一大堆东西。
傅砚礼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来探病?”
“那不然呢?”男人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打量了一下病房,“听说你英雄救美,受伤了?我特意带了兄弟们来看看,是哪个美人让你这么拼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周稚梨。
周稚梨正拿着一个苹果在削,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上一双充满八卦的眼睛。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哦——”
他拉长了音调,又看看傅砚礼,意味深长地说。
“原来如此。”
周稚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昨晚一起同床共枕之后,一大清早醒来才发现。
傅斯安静静窝在她怀里,而她窝在了傅砚礼怀里。
她还没从尴尬中反应过来,情绪混乱的过了一上午。
好在有人来探病,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周稚梨放下苹果站起来。
“你们聊,我再去洗点水果。”
她拿起几个水果,快步走进洗手间。
门一关上,沈渡就凑到傅砚礼床边。
“阿礼,什么情况?”
傅砚礼看他一眼,“什么情况?”
“别装了好嘛!”
沈渡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你傅砚礼什么时候让女人在床边伺候过?你不是对女人过敏吗?从小到大但凡有女人想靠近你,你直接退了三步,让人家下不来台。”
他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小声凑过来,“这位什么来头?”
傅砚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
“你笑了?傅砚礼你笑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笑过?”
傅砚礼睨他。
“关你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们事!”沈渡理直气壮,“我们是你朋友,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有问题吗?”
傅砚礼懒得理他,闭上眼睛假寐。
沈渡不甘心,还想再问,洗手间的门开了。
周稚梨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沈渡正急切的看向她,脚步顿了顿。
她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礼貌地说。
“你们聊,我先出去一下。”
“别别别!”沈渡赶紧拦住她,“周小姐是吧?坐坐坐,不用出去。”
周稚梨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沈渡笑得一脸灿烂,“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我叫沈渡,是阿礼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