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邵昱承愣了会儿,不知咋的就冒出一句:“好啊。”
这话一出来,几个姐妹和张大妈都高兴得不行。
陈晓萱说:“我把新织的毛毯拿来,晚上肯定暖和得很。”
另一个姐妹讲:“我去把新的热水瓶拿来,随时都能有热水喝。”
还有个姐妹道:“我把新买的麦乳精拿来,给邵哥尝尝鲜。”
张大妈笑着说:“我去把收音机拿来,晚上听听广播解解闷儿。”
说完,她们都跑开了,留下陶露菲和邵昱承在那儿,气氛有点怪。
“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进正屋,这是邵昱承第三次进这儿。
感觉和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家属院
邵昱承接过陶露菲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发现平时普通的洗脸盆上竟然印着几朵跟真花似的小花。
陶家陪嫁过来的电视机、缝纫机,一件件都显示出陶露菲在这个家里不一般的地位。
而他呢,本来是这屋子的主人,现在倒像个刚来的生客。
很快,热乎的饭菜和香喷喷的酒都摆上了桌。
本来邵昱承不咋饿,可看到这一桌子好吃的菜,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有点想吃。
看来陶露菲的手艺真不错。
吃饭的时候,陶露菲一瞅,屋子里一个人都没了。
隔着房门能看到里面床铺上铺得整整齐齐,干净得很。
她定了定神,倒满两杯酒,举起一杯对邵昱承说:“昱承啊,今天回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谁能想到会在这时候碰到王勇军那家伙呢,是我不懂事,让你跟着操心啦,不过你放心,以后我肯定注意时间,不会再这么晚回来了,改天我一定给你买个新收音机赔罪,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说完一仰脖就喝了,干脆得很。
邵昱承皱着眉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疑惑,好像不明白她为啥这么干。
过了好一会儿,邵昱承才开口说:“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往心里去,其实我早就想收拾老孙家那些不地道的人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王勇军刚好撞上来,那可真是他倒霉,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收拾他一顿,这事儿可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他自己不长眼。”
他就是想让王勇军受惩罚,给老孙家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厉害,以后别再使坏。
可他又担心陶露菲会误会自己是在故意找事儿,心里不舒服,所以才特意解释了一下。
陶露菲也不笨,机灵得很,自然明白邵昱承的意思。
于是又倒满一杯,接着说:“今天回娘家,你可真是给足了面子,有你这么个女婿,我爸妈可高兴啦,他们一直跟我念叨,说你特别好,我真的很感谢你,来,我再敬你一杯。”
说完又是一杯下肚,脸不红气不喘,豪爽得很。
邵昱承看着床铺,注意到那床新铺的绸缎被子。
这下他全明白陶露菲的心思了。
在他们这儿有个老风俗。
哪家要是生了女儿,就会提前准备几床绸缎被子当陪嫁。
要是新婚之夜夫妻一起盖这绸缎被子,就表示夫妻和睦,永结同心。
三年前,邵昱承没能够向陶露菲解释清楚一些事情,就像没喝到这杯酒一样,留下了遗憾。
可现在,酒就在桌上,陶露菲都喝了两杯了,脸也红了。
仿佛那些过往的遗憾在这一刻有了弥补的可能。
邵昱承的眼神变得更深沉了,接着毫不犹豫地一仰头,把手里满满的一杯酒喝光了。
看到他这么干脆,陶露菲心里踏实了,有时候酒这东西不一定能把人喝醉,但能让人放松一点。
外面安安静静的,春天的小风轻轻地吹着,带着花草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邵昱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想缓和一下这有点暧昧的气氛,慢慢说:“今晚天气真好,你看这家属院,自从领导把这里交给你来管,那变化可真大,陶露菲,你可真能干,把家属院整治得这么好,走进来让人心情可好了。”
这话是真心话,一点不假。
夜色像个钩子,微风一吹,两个人心里都不平静了。
邵昱承在工厂干了这么多年,做事向来干脆。
可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像个毛头小子,不知道咋跟陶露菲说心里话。
手里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好像喝不醉似的,又好像是想借着酒劲给自己壮胆,把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都说出来。
陶露菲心里直犯嘀咕。
她可不想因为陶妈妈的嘱咐就跟邵昱承同房,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自个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老觉得跟邵昱承的关系还不咋稳当呢,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
这么一想,她觉得要再等等,等自个儿真准备好了再说,但又不能一直把邵昱承拒之门外,同床还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陶露菲直接对邵昱承说:“昱承,不早了,咱休息了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可不能太晚睡了,你就在卧室睡吧。”
邵昱承一听,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这个,但很快就应道:“行,那我们收拾一下进屋去。”
听到他这么干脆的回答,陶露菲他面前。
邵昱承长得高大,身材壮实,陶露菲站在他面前,才到他肩膀。
整个人被他的身影罩着,心跳得可快了,紧张得呼吸都乱了。
给邵昱承解外套扣子的时候,手指不像平时那么灵活,笨笨的,还有点抖。
以前,她最讨厌酒味,觉得难闻,胃里难受。
可今天觉得这酒味让人安心。
要不是借着酒劲,她还不会主动提议让邵昱承回卧室。
邵昱承今天穿的衣服,扣子不多,没一会儿就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陶露菲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见过的那件,偷偷看了一眼,在心里记住了。
转身把外套挂起来,又赶紧拿来一条毛巾,在热水里好好绞了绞,递给邵昱承擦脸。
他酒量好,在厂里有名,但容易上脸,才喝了几杯,脸就红了,让人以为他不能喝。
所以陶露菲递毛巾的时候,他稳稳地接住了,可手比平时热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