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她今日回来得着实太晚了。
要是厂里的人知晓了,肯定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与陶家不同,家属院住处的门还敞着,所以两人进去没遇到阻碍。
然而,走到家属院时,暗处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晃动,被楼上的李安亮敏锐地察觉。
原来是因为厂里最近在分房子,这人想找邵昱承走后门多争取点面积。
李安亮毫不迟疑地将人揪出来,大力地从门后扔出去。
“哎哟”一声,那人被摔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此人是老孙派来的,鬼鬼祟祟地在这附近徘徊,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动静。
他长得贼眉鼠眼,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他和老孙家有点弯弯绕绕的关系,仗着这层关系,总在老孙家的事情上想插一脚捞好处。
陶露菲以前见过这人两次,对王勇军多少有点印象。
想到自己回家这么晚,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王勇军蹲在这儿的目的。
陶露菲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大,主要是怕影响邻里和睦,给邵昱承招来难听的闲话。
于是赶忙说道:“王勇军,你咋在这儿偷偷摸摸的?这天黑得跟锅底似的,你是不是看不清路走错啦?这黑灯瞎火的,你可得小心点哟!”
王勇军见陶露菲这么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立刻满脸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讨好:“是呀是呀,多谢妹子提醒,我这脑袋糊涂得很,大晚上的在这儿瞎转悠,差点惹出大麻烦,妹子心善,不跟我一般见识,我可得赶紧走,绝不耽搁,保证以后不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
王勇军出现在这儿,纯粹是老孙家指使的。
自从邵昱承说要搬出去单干,老孙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一门心思地想抓他把柄,坏他名声。
见他们两口子这么晚还没回来,老孙家迫不及待地派王勇军在这儿死盯着。
要是能抓到点见不得人的把柄,老孙家就有底气来闹事。
可惜,王勇军是个笨蛋,一下子就被李安亮逮个正着,好在陶露菲给他解了围,他便想趁机溜走。
但他话说出去了,却没人搭理他。尤其是看到邵昱承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王勇军吓得冷汗“唰”地冒出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声嘶力竭地求饶:“邵师傅,我真是有眼无珠,黑灯瞎火没看清路,不小心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他还绞尽脑汁地给邵昱承戴高帽,想着能蒙混过关。
可他这回打错了算盘。邵昱承听完他的话,只是神色冷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平静地对李安亮说道:“既然是眼瞎,那也不是故意的,让他写份检讨书公开张贴,再在社区做一个月义务劳动,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好嘞!”李安亮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勇军,冷哼一声说道:“哼,这家伙就是活该,大晚上的在这儿鬼鬼祟祟,肯定没安啥好心,邵师傅让他写检讨、做义务劳动,那都是轻的,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
王勇军一看这架势,顿时头皮发麻,慌了神,连忙哭爹喊娘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邵师傅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吧,我可不想丢人现眼啊,要是写检讨书公开张贴,再去做义务劳动,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呢?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我呢,我不能因为这事儿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呀。”
这时候他才后悔莫及,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万万不能惹。
以前觉得邵昱承老实憨厚好欺负,没想到这次这么狠,可惜,他的哭喊声还没传多远,就被李安亮捂住嘴拖走了。
阁楼上的张大妈和陈晓萱她们见了,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双腿直发软。
她们平日里也就是小打小闹拌拌嘴,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真是被吓得够呛。
这要是写检讨书还公开张贴,再去做义务劳动,王勇军以后可没脸见人了。
于是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做事要多长个心眼儿,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李安亮把人拖到外面去处理,里面自然听不到什么动静。
邵昱承和陶露菲并肩缓缓朝自家房间走去。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风平浪静,原本想和邵昱承好好相处的陶露菲被这事儿一搅和,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等进了阁楼房间门口,邵昱承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回去早点睡,明儿个还得早起上班干活呢,别熬夜太久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侧卧走去。
这时隔壁的张大妈也不知道从哪儿鼓起的勇气,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昱承啊,这春夜里还是有点凉呢,侧卧感觉有点冷,还是回正屋睡吧,主卧暖和些。”
天知道她说出这话费了多大的劲儿,心里紧张得很,没忘陶露菲的嘱咐。
反正早晚都得在一块儿睡,今天不正好是个好机会嘛。
听到张大妈这话,陶露菲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要是让她开口留邵昱承,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邵昱承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陶露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只要陶露菲开口留他,他就留下来,等了一会儿见陶露菲没开口,邵昱承刚要张嘴说话,就听陶露菲提高嗓门大声说道:“今天回陶家,我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要是你这会儿不忙,就陪我喝两杯?我再做几个小菜,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