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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克行一愣,随即咧嘴:“俺折家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群在边关砍人头的老粗罢了。”
秦铁画和柳辛夷等纷纷开口:“折大哥别打岔,我们正想听听哩。”
“兄长此言差矣。”王中华放下茶盏,目光深远,“折家将的威名,不在杨家将之下。小弟今日便借这个机会,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都来了兴趣,连静静听着。
王中华与众人边走边聊:
“折家将具有鲜卑血统,可以说是民族融合的活化石,起于五代十国。唐末天下大乱,折氏先祖折从阮,在府州一带聚众自保,后来归附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历四朝而不倒。大宋立国后,折家归宋,世代镇守府州,至今已近百年。”
“折家与杨家不同。杨家是‘空降’的将门——杨业老令公原是北汉降将,归宋后带兵。而折家,是真正的‘坐地虎’,在府州一带经营了近百年,根基深厚,民心所向。”
他看向折克行:“大宋立国以来,对武将多有猜忌,动辄‘杯酒释兵权’。唯独对折家,朝廷始终恩宠有加,从未动过削藩的念头。兄长可知为何?”
折克行摇头,他不是不知,而是不愿多说。
“因为折家守的,是大宋的西北大门,府州、麟州一带,直面西夏。西夏李元昊崛起之后,折家更是成了大宋西北边防的中流砥柱。”王中华声音沉稳,“可以说,没有折家,就没有大宋西北数十年的平安。”
他顿了顿,又道:“折家与杨家,还是世交、世姻。杨业老令公的妻子折太君——”
“正是折家女。”王中华道,“折太君本名折赛花,是府州折德扆的女儿。她嫁给杨业后,将折家的勇武、坚韧带到了杨家。所以世人常说,‘折家出将,杨家出烈’,两家合在一起,才是大宋边防的脊梁。”
折克行听得入神,挠挠头:“这些事,俺知道一些,但没你说得这么清楚。”
王中华笑道:“兄长勇武过人,却不好读书,这些事自然不知道。”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但有一事,兄长必须知道。”
“啥事?咋了吗?”
“折家将的传承,比杨家更加艰难。”
众人都是一怔。
王中华缓缓道:“杨家虽然男丁凋零,但毕竟有朝廷的粮饷、禁军的编制,有名正言顺的‘杨家将’旗号。而折家呢?折家世代镇守府州,名义上是朝廷的兵马,实际上钱粮、兵源、器械,多半要靠自己筹措。府州那地方,地瘠民贫,又处在西夏、辽国、大宋三方势力夹缝中,日子比杨家难十倍不止。”
他看向折克行:“兄长从军三年,斩首百余级,看似风光。可那些战功的背后,是多少折家子弟的血?是多少折家妇孺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军饷?”
折克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秦铁画等大气也不敢出,气氛庄重严肃起来。
王中华深吸一口气:“小弟说这些,不是要夸折家,也不是要贬杨家。小弟是想说——兄长,你是折家的希望,是折家将的未来。你的命,比那匹‘踏雪乌骓’金贵百倍。今日你奋不顾身去拦惊马,固然勇武可嘉,可万一有个闪失,折家怎么办?府州怎么办?”
长街更是一片寂静。众人呼吸可闻。
折克行低下头,沉默良久,才抬起头,眼中却没了方才的嬉笑,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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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兄弟,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可俺折家的人,从小到大,学的就是‘有难必上,有险必冲’。俺祖上教的,辈辈都是这样做的。你让俺眼睁睁看着马蹄踏下去,见死不救,俺做不到。”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更有坦然:“折家的人,骨头硬,命也硬。死不了的。”
王中华劝他:“折家将的威名,是几代人用命换来的。您还年轻,来日方长,不必事事都冲在最前面。”
折克行点点头,却忽然转头看向王中华,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中华兄弟,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你自己呢?你可不是武将,据说马术一般。到时候上了战场,谁来护你?”
王中华一愣,呀,自己在折克行眼里还是个从来没上过战场,接受过锤炼的“傻白甜”哩,哪里知道自己身负佛家慧明大师、道家武圣宁中则,军中杨家的指点呢?随即哈哈大笑:“那就有劳兄长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折克行举起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醉八仙”,抹了抹嘴,豪气干云:“好!俺折克行的兄弟,只要有我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一根汗毛!”
他却不知,王中华的目光,似乎已穿过长街重重屋宇,投向了那条通往武学、也通往未知凶险的漫漫长路。
而杨家忠烈堂内,折太君、杨文广、穆桂英、杨锦华四人仍未歇息。
“曾祖母,以您的阅历,王中华此子您如何看?”杨文广问。
折太君摩挲着铁拐,缓缓道:“智勇兼备,胸怀大志,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有种……超脱此时代局限的眼光。金花也对他赞誉有加。此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我杨家与他结下这份善缘,或许……是老天爷给杨家留下的一线生机,我们一定要倾心结交。”
穆桂英点头:“孙媳也觉如此。他对怀玉是真心提携,毫无私心。只是他此番去武学,襄阳王那边,恐怕不会让他顺遂。”
杨文广眼中寒光一闪:“武学中也有几个我的旧部。我会写信交代。至于路上,嗯,我明日便上奏,请求调拨一队禁军,护送本届武学新生前往。看他襄阳王敢不敢公然袭击朝廷队伍!”
“如此甚好。”折太君点头,最后看向影壁,轻声道,“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杨家此番能为国再辟新天。也保佑王中华那孩子逢凶化吉吧。”
“我别无所长,就把箭术,苗疆医术都交给这位王公子吧,也算结个善缘。”杨锦华开口道。
堂内几道目光同时看向了杨锦华。
折太君眼中满是欣慰与了然,她这曾孙女看似冷峻,实则最是外冷内热,恩怨分明、重情重义。杨家既承了王中华指路之情,金花此举,便是杨家最厚重的回礼。
穆桂英看着女儿,眼中闪过骄傲与一丝不舍。她知女儿身负镇守南疆重任,这般倾囊相授,必是下了极大决心。
杨文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金花所言极是。王中华此子前程远大,然前路凶险,多一份本事,便多一分自保之力。还在宁中则老前辈对他极为欣赏,料想不会袖手不管。只是……”他看向妹妹,“你自身军务繁重,南疆局势又暗流涌动,可来得及?”
杨锦华神色平静,却带着军旅之人的干脆利落:“哥哥放心。女儿已接到朝廷密报,云南大理段氏内部不稳,权臣高氏余孽暗中串联,恐有不臣之举。陛下命我半月后启程返镇,坐镇南疆以防不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那些火器图纸,眼神锐利:“正因时间紧迫,更需速行。这半月,我会将杨家箭术精要尽数传授给段弓,他臂力目力皆为上选,是可造之材。至于苗疆医蛊之术中救死扶伤、强身避毒的部分,柳辛夷姑娘既有医道根基,悟性亦佳,我可将《苗巫医典》中不涉阴邪的部分传授于她。”
“如此甚好!”折太君拄拐起身,“那就这么定吧。宁中则就让我跟他说吧。金花,你既要授艺,便需全心投入。府中一应事务不必操心。文广,你明日除上奏神机阁外,再以老身名义,向陛下请一道旨意,准王中华、段弓、柳辛夷三人,这半月暂住天波府,随金花习艺。”
“是!”杨文广与杨锦华同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