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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你的上级……是哪位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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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家的……”

    床上传来妻子黎秀芳虚弱的声音。

    张海如猛地回过神,他胡乱用那只满是污泥和老茧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试图擦乾那些丟人的眼泪,可泪水却越擦越多。他踉蹌著走到床边,將那沓钱,小心翼翼地递到妻子面前。

    “秀芳……钱……这是陆神医给的……你……你收好。”

    黎秀芳看著那厚厚一沓钱,也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看钱,又看看自己泪流满面的丈夫,一时间忘了去接。

    张海如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孩子幼嫩的小脸。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蛋,比他见过的任何精密仪器都要来得神奇。或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触碰,睡梦中的婴儿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中气十足。

    这哭声,在此刻的张海如听来,却不亚於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他看著自己哇哇大哭的儿子,那张被泪水和污垢糊住的脸上,竟然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秀芳,你听……咱儿子哭得多有劲儿!”他哽咽著,像个献宝的孩子,“有了这钱,我明儿就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斤……不,买两斤鸡蛋回来好好补补!还有咱儿子……小宝!也给他买最好的奶粉回来!不能让他饿著!”

    有儿子了。

    有钱了。

    这个被苦难掏空了的家,好像一夜之间,就被重新填满了。

    生活,终於有盼头了。

    这一刻张海如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被全村人传得如同索命恶鬼般的陆神医,哪里有半点可怕她分明……分明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啊!

    黎秀芳的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沓沉甸甸的钱。她没有数,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然后迅速掀开自己內衬的衣角,將钱贴身藏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自己蒙头垢面的丈夫。

    夫妻俩就这么对视著。

    一个刚从鬼门关闯回来,虚弱不堪。

    一个刚刚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狼狈至极。

    四目相对,看著对方脸上那又是泪又是笑的滑稽模样,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会传染,两个人瞬间都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黎秀芳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摸丈夫削瘦的脸颊,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又心疼地碰了碰他额角上那个磕出来的伤口。

    “明天……再去割二两猪肉回来吧。你也得好好补一补了……张教授。”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清晰而郑重。

    张海如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笑,他摇了摇头:“秀芳,你可別折煞我了。什么教授不教授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不许再提。”

    “不。”黎秀芳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牛棚里亮得惊人,那里面盛满了崇拜和爱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眼睛里有光的张教授。我这辈子……做得最对、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你。”

    她说著,微微挺直了些身子,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停止哭泣、开始咂摸小嘴的儿子,脸上漾开一抹圣洁的光辉。

    “我嫁给了我最崇敬、最深爱的男人,还和他有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张海如,我这辈子,真的很圆满了。”

    这番话,瞬间衝垮了张海如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著伸出双臂,越过小小的婴儿,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紧紧地拥入怀中。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把头埋在妻子的肩窝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著,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妻子单薄的衣衫。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懒散的、年轻的男声,突兀地从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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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张海如同志是在这里吗”

    张海如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鬆开了妻子,霍然起身。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脸上,瞬间又被警惕所取代。

    是谁

    是村里人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哑著嗓子应了一声:“我就是。”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向门口走去。

    掀开门帘,阳光刺得他眼睛一眯。他抬手挡在额前,好一会儿才適应了光线。

    只见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站著一个穿著军绿色制服的年轻男人。那人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只是站姿有些隨意,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与这贫瘠村落格格不入的吊儿郎当的气质。

    是个当兵的。

    这个认知让张海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怕和这些人打交道。过去的经歷,让他对这身制服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张海如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双手紧张地在满是补丁的裤子上搓来搓去。

    那个年轻男人看见他,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就跨了过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张海如的问题,而是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別紧张,我叫秦牧野,县里民兵训练营的连长。”

    秦牧野的语气很隨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將张海如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张海如根本不敢细看那证件上的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民兵连长找他干什么难道是……是陆神医反悔了还是说,她把那些东西上交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张海如的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就在他快要站不稳的时候,秦牧野收回证件,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面前。

    “张海如同志,是吧”秦牧野再次確认道,“我接到上级一个秘密任务,要求我务必亲手把这个信封,交到和平村一个叫张海如的男人手上。”

    秘密任务

    张海如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信封入手,很沉。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捏了捏,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那厚度,那轮廓……是钱!而且还不是一笔小数目!信封的另一角,还有几张薄而硬挺的纸片,是粮票!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会给他寄这么多钱和粮票还是通过部队的关係,用“秘密任务”这种方式

    “你的上级……是哪位首长”

    秦牧野看著他煞白的脸,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用一种平铺直敘的语气,吐出了三个字。

    “楚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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