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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韩非并不在意,从容道:
“秦军分兵两路,虚实相间。
宜阳方向,王腾亲率主力,攻势虽猛,然韩鸢将军凭借坚城墨守,短期内当可无虞。
真正危急者,却是南阳。”
“秦将李信、樊於期所率偏师,战力之强,远超寻常偏师,更兼军阵煞气加持,我军野战难敌。
张平将军退守宛城,实乃无奈亦是明智之举。”
“然,正如大将军所言,贸然发兵救援,风险极大!”
韩非看向姬无夜,微微点头,这让姬无夜脸色稍霁,但下一刻,韩非的话让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但坐视不理,亦非良策。
宛城若失,南阳尽丧,韩国元气大伤,届时纵有魏楚援军,我韩国恐沦为附庸,任人宰割。”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韩王安急切地问。
韩非目光微凝,声音清晰:
“儿臣以为,当双管齐下。”
“其一,新郑守军,不可轻动。
但可派出小股精锐斥候,伴作大军先锋,多路并进,袭扰秦军后勤线,虚张声势,使其不能全力攻城,亦不敢轻易分兵设伏。
此举,名为援,实为惑。”
“其二,亦是关键。立刻派遣能言善辩之心腹使者,携带重礼,并非前往魏楚,而是直接北上,出使赵国!”
“出使赵国?”
众臣皆是一愣,连姬无夜和张开地都露出诧异之色。
“正是。”
韩非成竹在胸,说道:
“秦军主力攻宜阳,偏师取南阳,秦赵边疆必然空虚。
赵国经历长平之败,虽元气大伤,然名将李牧犹在,军力仍是山东六国之冠。
且赵与秦世仇,绝不会坐视秦国吞并三晋之地而壮大。”
“若能说动赵国,趁秦国内虚,发兵南下,直逼函谷关或河东之地,秦廷必然震动,调王腾、桓齮部北上救援。
届时,宜阳之围自解,甚至南阳之危亦可缓解。”
韩非此计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许多大臣眼中露出思索和恍然之色,连张开地都微微颔首,觉得此计似乎比单纯发兵救援要高明得多。
然而,姬无夜的脸色却瞬间阴沉如水。
韩非之计,若成,则解南阳之围,大功必归于韩非,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地位将受到严重挑战。
更重要的是,此计绕开了他向魏楚求援的提议,而他与魏楚某些权贵之间,私下却有着不少不可告人的利益输送。
绝不能让此计施行!
“荒谬!”
姬无夜猛然大喝,声震殿宇,说道:
“九公子,可知如今赵国国情?
赵王迁昏聩,郭开弄权,李牧虽勇,却备受猜忌,自身难保!
让其发兵攻秦,痴人说梦!”
“此计耗时日久,等那赵国朝堂牵扯完毕,宜阳早已化为焦土。
届时,使者徒劳往返,贻误战机!”
他再次转向韩王安,说道:
“大王!韩非公子所言可用,但是不能以此为依靠,当前危局,唯有固守新郑,速求魏楚!
臣愿亲自修书,与魏国大将军、楚国王族皆有旧谊,必能说动他们速发援兵!”
闻言,韩非眉头微蹙,看向姬无夜,说道:
“大将军,与魏楚权贵私交甚笃,固然是国之幸事。
然国事当前,私谊能否撼动国家决策,尚未可知。
赵国之策,虽看似迂回,却是直击秦之要害。即便不成,我韩国亦无损失,但有一线希望,便当尝试…”
“且非也赞同向魏楚赵求援,并无不妥!”
“你!”
姬无夜勃然大怒,浓烈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让周遭文官几乎窒息。
“够了!都给我闭嘴!”
韩王安猛地一拍案几,气喘吁吁,脸色涨红。
他被吵得彻底失去了耐心和方寸,看着
他目光在姬无夜和韩非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说道:
“大将军说的不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新郑安危,大将军由你加强新郑防务,绝不可有失。”
随即,韩王安将目光落在韩非身上,说道:
“老九你的想法不错,这件事交给你,需要什么人配合,你直接拿孤的手令去调配。”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张开地身上,说道:
“相邦,现在确实难以分兵前往南阳,不过一应物资仍可足量供应宛城。国难当前,望你能理解。”
“是!”
闻言,张开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无奈,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
南阳,宛城。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宛城高耸的土垣夯城墙染上一层橘红。城头旌旗残破,却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隐约可见秦军连营如黑色潮水,煞气冲天,与这片沃土本该有的宁和景象格格不入。
炊烟寥寥,并非往日人间烟火,多是烽火灼烧后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一丝草木焦糊气息。
郡守府邸,飞檐斗拱尚存往日气象,此刻却静默地蛰伏着。
府内,烛影摇红,光影在略显空旷的厅堂交错跳跃,试图驱散从门窗缝隙中渗入的寒意。
张平独立于厅中,缓缓卸下周身那副布满刀剑创痕的甲胄。
内里所衬的白衣早已被鲜血与汗水层层浸染,化作一片暗红,紧紧贴附在他精悍的身躯上。
他呼吸间略带散乱,白日里,为稳住场面,他不惜强催真气,引动军阵之力,硬撼秦军那如怒海狂涛般的滔天煞气。
又历经连番贴身血战,斩敌无算,自身真气却也几乎耗尽。
此刻静下来,只觉经脉灼灼作痛,四肢百骸无处不叫嚣着透支后的虚弱。
“少君,您的伤势……”
一直守候在侧的老仆捧着干净布帛和清水上前,眼中满是忧惧。
他看着张平长大,从未见过他如此疲惫狼狈。
“不必多言,皆乃皮外之伤!”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厅外廊下陡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府内短暂的死寂。
“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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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着染血皮甲、风尘仆仆的亲卫将领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眉宇间笼罩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惶急与疲惫。
张平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来者。
“将军,此前派往新郑求援的死士……已有人归来。”
亲卫将领喘息着,声音干涩。
张平眼中骤然绽出一缕锐芒,一步踏前,急声追问:
“援军何时可至?来了多少?”
亲卫将领头颅却深深低下,说道:
“归来者仅三人,皆身负重伤。
他们是拼死杀出重围,才带回的消息……是朝堂之上,大将军以新郑安危为重,力阻发兵。
大王迟迟未下决断……”
“铿然”一声震响!
张平手中那柄始终紧握的长剑竟脱手坠地,在青石地板上弹跳了几下。
他身形猛地一晃,仿佛山岳倾颓一瞬。
“郡守!”
一侧的老仆失声惊呼,扔下手中物事,急步上前欲扶。
却被张平猛地扬手止住,他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那翻涌欲出的气血与万般情绪死死压下。
几息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眸中的波动已被强行抚平,只余下冷硬与坚韧。
他缓缓坐回身后的椅中,背脊依旧挺直。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然恢复沉稳,甚至比平日更加冷澈坚定。
“传我命令——全力加固城防,发动城中所有青壮,搜集一切可用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不得有误!
凡有懈怠动摇军心者,军法处置!”
“遵命!”
亲卫将领精神一振,抱拳厉声应诺,旋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张平的目光转向窗外,越过摇曳的烛火,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内心思绪万千。
………………
秦军大营中,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
李信并未休息,他站在帐外,负手仰望星空。
一名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将军,新郑密报!”
李信没有回头:“讲!”
“韩廷争吵一日,姬无夜力阻发兵,韩王安迟疑不决,最终采纳姬无夜之言,固守待援,拒发援兵。
韩非曾献‘联赵扰秦’之策。”
闻言,李信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南阳气数已尽。”
他缓缓抬起手,向前虚握,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
“传令全军,饱食酣睡,三日后拂晓,攻城!”
“诺!”
夜空之中,星光黯淡,唯有军营上空那无形煞气,翻滚涌动,愈发狰狞。
翌日,晨光熹微。
一座座高达数丈,甚至超过宛城墙头的攻城塔,伫立在攻击发起位上。
塔身覆盖着浸湿的生牛皮,用以防火,塔底巨大的木轮被牢牢固定。
塔内,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身影和堆积如山的箭矢,浓烈的煞气在这些庞然大物周围汇聚,隐隐形成一种扭曲的力场。
巨大的云梯车被士卒们用草席和泥土进一步掩盖着关键部位,长长的梯身如同巨蟒蛰伏。
更远处,需要数十名壮汉才能推动的撞车。
那包裹铁皮的巨大撞角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仿佛巨兽的独角,随时准备用它野蛮的力量轰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此时,一队队秦军锐士以什伍为单位,围坐在指定的区域,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刃——戈矛的锋刃、剑身的血槽、弩机的机括。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专注,眼神冷漠没有人交谈。
他们头顶上空,那无形却磅礴的军阵煞气在某种秘法的引导下。
如同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不断汲取着两万大军的杀意,变得愈发凝实。
普通士卒身处其中,只觉得气血奔涌,力量倍增,战意高昂;而若有敌对方士或武者试图窥探,必会心神受创。
而在这片肃杀的铁血洪流之中,一些特殊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靠近前沿的一处僻静空地上,十余名装束各异。
但气息皆远超普通军士的武者正盘膝而坐,或是闭目调息,或是轻轻抚摸着随身兵刃。
这些人,正是秦军中的随军高手,修为最低也是后天巅峰。
其中更有数人已达先天之境,甚至有一两位气息晦涩深沉,已触摸到宗师门槛的存在。
他们是军中的尖刀,他们的任务并非与普通士卒一同攀城。
而是专门针对城头上的韩军将领、指挥节点、以及顽固的抵抗点进行精准打击或清除。
一名怀抱长刀,面覆半张铁面的先天巅峰高手,正缓缓用一块油石打磨着已然雪亮的刀锋。
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极有韵律的“噌噌”声,一丝丝锐利的刀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切割着空气。
旁边,一个身材瘦小,手指却异常粗长的老者。
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弩箭箭簇涂抹一种幽蓝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腥甜气息,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更远处,一位疑似头领的宗师级强者,独自立于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双目开阖间,偶尔闪过如电精光,显示其体内正在运转某种高深功法,调整着自身状态,务求在明日爆发时,处于最巅峰。
而李信和樊於期沉默地走过这些区域,时而驻足,查看攻城器械的固定情况。
时而与负责的军官低声交谈几句,确认推进的路线和配合的细节。
“公输家提供的这些家伙,真是好东西!”
樊於期拍了拍一座攻城塔粗壮无比的支柱,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日后,老子就要踩着这玩意儿,第一个冲上宛城城头!”
而李信则更关注细节,说道:
“煞气军阵与器械的配合还需最后磨合,需重点加持攻城塔和持盾士卒,抵挡对方床弩和投石;
在打开缺口后,需立刻转换,加持先登死士,扩大战果。”
“放心,绝不会出错!”樊於期瓮声瓮气地应道。
随即他看向那些随军高手,咧嘴笑道:
“至于这些好手,就由他们去缠住张平和他那几个硬手子,只要被牵制,城破,易如反掌!”
巡视完毕,两人再次望向宛城。
樊於期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而李信的眼神则依旧冷静如冰,只是在冰层之下,是同样炽热的功业渴望。
“走吧!先去休息片刻,万事俱备!”李信最后说道。
于是,两人转身,身影再次没入黑暗,向着中军大帐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