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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大秦锐士虽然能勉强结成军阵,但是人数太少,血煞之气不足,勉强能够抵御吕不韦的气势,却根本抵挡不住大宗师的含怒一击。
此时,玄龟虚影仰首嘶鸣,但根本来不及变阵回防,冯劫危在旦夕。
“吼!!!吕不韦!安敢放肆!!!”
“杀!!!”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声比猛虎还要暴烈凶悍十倍百倍的咆哮从相府大门外尚未散尽的烟尘中炸开。
随即,上千道人影如同泄闸的血色洪流,携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凌厉杀机,轰然撞进了相府庭院。
当先一人,正是宗室的族老,宗师境界的嬴豹!
他须发灰黑,双目赤红如火,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血色凶兽,死死盯着出手的吕不韦。
他手中一柄巨大无比的厚重阔剑如同轮动的风车巨轮,全身燃着冲天的赤红煞气。
“赤虎吞军——破!!!”
嬴豹全身筋肉虬结膨胀得如同钢铁浇筑,身上那件精工制作的黑色玄甲骤然升腾起滔天的血焰煞光。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真气,是他身后那上千名宗室禁卫全身腾起的血气杀煞汇聚到了嬴豹身上,上千后天精锐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
那血色煞气瞬间在嬴豹头顶凝成一头庞大的,由纯粹鲜血和杀意铸就的凝实巨虎,狰狞的虎首张开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巨口,发出一声恐怖咆哮。
虎啸声中,嬴豹手中抡动的巨大阔剑悍然斩落,阔剑裹挟着血色凶虎虚影,斩向的目标正是吕不韦的含怒一击。
血色巨虎!
恐怖手掌!
两股代表着当世最顶尖伟力与凝练煞气的兵家军阵悍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鸣,仿佛九天神雷在咫尺处炸响,冯劫和他最前排的大秦锐士只觉得双耳瞬间失聪,眼前一片白茫茫只剩扭曲的光斑。
恐怖的能量瞬间炸开,狂暴的气流如同千军万马同时挥舞巨锤横扫。
整个相府的前庭,连同破碎的大门,两侧的院墙,在这股灭绝性的能量对撞余波冲击下,像纸糊的玩具一样猛地向内凹陷、扭曲、然后轰然向外倒塌.
“哇!”
“噗——”
最近的数十名锐士和宗室禁卫成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像是被巨人重拳砸中。
嬴豹那雄壮的身躯剧烈震颤,双脚深深陷入碎裂地面直至大腿,阔剑疯狂震颤嗡鸣,剑身上跳动的血色虎影明灭不定,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一步未退,死死顶住了这破碎万物的余波,他身后上千宗室禁卫成员齐齐怒吼,一股更强的血气注入嬴豹体内,黯淡下去的血虎猛地再次凝实,狰狞咆哮。
而对面的吕不韦,脸色瞬间一白,刚才是他的含怒一击,蕴含大宗师真力,仓促之下被硬碰硬击溃。
在天地气机牵引之下,脏腑被军阵煞气狠狠击中,胸口气血翻腾逆涌,被他强行压下。
这嬴豹借千人之力施展的兵家军阵之力,竟能硬撼他大宗师全力一击。
兵家凶煞,竟至于斯?
嬴豹身后的宗室禁卫所化的血色煞虎如血浪般将他包围,上千道杀气腾腾的士卒已经涌进来,迅速和冯劫的锐士汇合,形成一个更大的、如同铁桶般的包围圈。
长戈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吕不韦!”
嬴豹嘴角血迹未干,但声音却冰冷如九幽寒风,震动庭院。
“你——还有何话说?”
他身后血色巨虎狰狞咆哮,煞气滔天。
还有什么话说?
嬴羽那竖子,竟暗中织就了这么一张足以绞杀一切反抗的罗网。
吕不韦目光扫过嬴豹那张激怒又带着几分兴奋的面孔,扫过冯劫身后锐士们眼中压抑不住的狂热,扫过他们身后门外那片狼藉街道上密不透风的甲士寒芒。
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一个更为沉重,更为庞大的声音,隐隐约约,穿透了咸阳城厚重城墙的阻隔,穿透了激烈的喊杀与暴雨的喧嚣,低沉地传入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底。
“咚咚……咚咚咚……”
整个咸阳城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瓦片上的积水开始跳跃着溅起细小的水花,屋檐悬挂的风铃疯狂震颤,发出杂乱的哀鸣。
“咕噜……”
不知是哪个相府的小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噫……”
甚至有几个嬴豹带来的宗室禁卫成员,也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抓着武器的手,指节发白。
吕不韦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目光仿佛要穿透相府破碎的门墙,穿透无数阻碍他的砖石楼宇,穿透那厚重的咸阳城墙,投向城外正朝着咸阳城外。
咸阳城上空,两股冲天的兵煞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它的亿万只眼睛。
一道庞大如山岳,闪烁着厚重金黄色光芒,身着铠甲的人形虚影在东方天际凝聚。
在他身后,似乎有无数手持重盾的士卒虚影,每一个重盾,都由实质的煞气凝聚而成。
同时,西方天际!
一头纯粹由血色煞光凝聚而成的狰狞巨虎猛地显化,白虎煞虎,背生双翼,四爪踏着无尽血焰,仰天咆哮。
它的每一次咆哮都卷动着城外铺天盖地的狂暴杀气!
蒙骛!
王翦!
这两位国之柱石,大秦定鼎的基石,此刻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嬴羽一边。
城外那两个由兵煞凝聚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咸阳的恐怖异象,彻底碾碎了吕不韦眼中最后一丝侥幸。
大势已去!
………………
咸阳,相府。
吕不韦坐回前院中间那楠木大椅,曾经运筹帷幄的眼眸里,翻涌的狂怒与不甘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只剩下一丝空寂。
蒙骜的煞气军阵与王翦的白虎煞气隔着厚重的咸阳城墙,显然震慑住了咸阳之中身怀异心之人,也震慑住了吕不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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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蒙骜、王翦两位大秦顶级将领在,即使吕不韦的修为臻至大宗师,也绝对不可能在大军的围剿下离开咸阳。
而相府残存的仆役护卫面无人色,在宗室禁卫与大秦锐士寒光闪烁的戈矛逼视下,瑟瑟发抖。
他们眼中昔日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相邦,此刻却全无动静。
嬴豹冷哼一声,手中那柄厚得能劈开山石的阔剑拄地。
他扫了一眼身后严阵以待的大秦锐士和宗室披甲精锐,说道:
“相府所属,全部就地缴械!捆了!敢妄动一步者,格杀勿论!”
他刀锋般的目光掠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吕府卫士门客,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随即,哗啦啦的兵器落地声、粗重的喘息声瞬间响起。
此时,冯劫一步踏前,说道:
“相国乃国之名器,莫要让虎贲之士手中的戈矛,染上贵人的血。请入书斋静候,雷霆雨露,自有法度定夺。”
闻言,吕不韦默然无语,转身向着书房而去。
书房内一片狼藉,宛若风暴过境。
紫檀木书案断了一角,价值连城的竹简帛书凌乱地洒落满地,珍贵的瓷器化作一堆堆无用的碎片,墙角的灯台倾倒,灯油在地上蜿蜒流淌出刺目的漆黑痕迹。
摇曳的烛火被窗外涌入的冷风吹得明灭不定,空气里弥漫着墨汁和被真元轰击墙壁时残留的灼烧尘埃。
吕不韦地走到那张他曾处理了无数国事、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巨大书案后。
案后那张宽大的座椅,他颓然坐下,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
一刻钟后,书斋门前响起一阵脚步声,沉重而有力。
不一会,嬴豹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式袍服、捧着笔墨简牍的文官小吏。
这两人显然没见过如此阵仗,捧着托盘的指尖都在发抖,眼神惊恐地四处飘移,不敢直视吕不韦,更不敢靠近那张书案。
“吕不韦!”
嬴豹的声音打破书房死寂,上前一步,靴子踩碎一片瓷器的细屑,走到书案正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吕不韦的身影。
“宫变酿祸,王崩之痛,血染咸阳,朝野汹汹,万民切齿!这滔天大祸,皆由你身!”
“念你曾经为大秦耗尽心力,宗室顾念旧情,不立斩你,为平万民之愤,安庙堂朝纲,你——即刻亲笔书写!”
嬴豹猛地一挥手,指着身后文书手中托盘上的崭新书帛和那支被小心翼翼捧着的青铜兽吞墨笔。
“书写何物?”
“写你年老昏聩,失察酿祸,愧对历代秦王重托,愧对大秦万民厚望!以此罪己,自请辞去这相位尊位,削去侯爵封号,归隐你的封地,从此闭门思过!”
说到这里,嬴豹的声音陡然压下,带着噬骨的寒意。
“此书一成,今日之事,尚有缓颊余地,否则吕相恐将‘体面’尽失!”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固,烛火猛地一晃。
阴影中,吕不韦覆盖在椅背上微微颤抖的手,倏然攥紧,五指猛地深陷入宽厚冰冷的扶手处,一股暴虐气息骤然从他的身躯里爆发。
“唔!!!”
嬴豹脸色骤变,他身后的两名文书更是“啊”的一声惊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
他们手中捧着的笔墨简牍托盘“哐啷”脱手砸落,那支珍贵的墨笔滚落尘埃,漆黑的墨汁在冰冷的地砖上迅速蔓延开一片狰狞的墨色蛛网。
嗡!!!
此时,书房内的一切,倾倒的灯台、碎裂的瓷片、散落的竹简书页……乃至空气本身,都如同被投入暴风眼的漩涡,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意志混合着实质般的杀戮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从四面八方死死锁定了书案之前的嬴豹。
而嬴豹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血海深渊,窒息感狂涌而至。
他身宗室族老的胆魄和宗师境界实力,在这骤临的大宗师灭顶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你……!!”
嬴豹目眦欲裂,喉头腥甜,他想怒吼,想拔剑,想引动外面的宗室禁卫,但在纯粹的意志锁定下,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哼!”
此时,一声极其轻微、却清的冷哼,将一切都镇压了下来。
呼——!
一道并不十分高大、却稳如山岳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嬴豹身侧半步之前——是王翦!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书房!
王翦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里,但他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铁血气息便已弥散开来。
这股气息没有吕不韦那般暴烈外放的压迫感,却像一整块由千锤百炼的无形壁垒,挡在了嬴豹身前。
嗤啦!!!
吕不韦那如同狂涛巨浪般的意志碾压撞击在王翦这堵军煞壁垒之上,书房内再次爆发出一阵恐怖对冲,无形的精神激波在空气中剧烈震荡、绞杀、湮灭。
那盏唯一还在燃烧的残灯,火苗疯狂摇摆拉长至数寸,“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书房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破碎门窗透进来的那点清冷苍白的清冷微光,勉强勾勒着几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黑暗之中,嬴豹猛地喘过一口气,如同溺水上岸之人,后背冷汗瞬间浸透内衬,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身前的王翦,而王翦依旧纹丝不动。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拉长,压抑得令人疯狂的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只剩下嬴豹粗重的喘息和那两名文书无法抑制的打颤声在寂静中细微地回荡。
终于,黑暗中的座位处,传来一声悠长吐气声。
“点灯!”
其中一名文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从怀中摸出火折,颤抖着重新点燃一盏未被波及的铜灯,昏黄微弱的光芒再次颤抖着撑开一小圈光明。
光晕扩散开来,重新照亮了吕不韦的脸。
“墨!”
另一名文书慌忙拿起那支滚落的墨笔,在墨迹中把它蘸饱。
吕不韦缓缓地伸出手,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笔锋的“沙沙”声响起。
良久,笔停!
那卷写满了认罪文书的崭新书帛,静静地躺在案桌上,墨迹未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