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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梦冰蚕一番话说完,霍雨浩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梦哥,你别说了。”他把脸埋进棉衣领子里,声音闷闷的,“再说下去,我这点信心就全没了。三大天王离我太远了,咱能不能实际点?我那个第二魂环到底什么时候弄?还有你说的第二武魂觉醒,到底怎么个弄法?”
“远?哪里远了?”天梦冰蚕的语气忽然拔高,带着一种霍雨浩从未听过的兴奋劲儿,“雨浩啊,你听过一句话没有?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告诉你,咱这次的目标,就是极北三大天王里头排第二的那个!”
霍雨浩愣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抽,总算憋出一句实话:“天梦哥,你不觉得大老远跑过来给人家送一顿饭,有点太客气了吗?”
“送饭?”天梦冰蚕气得骂了一声,“你个没出息的!不就是三大天王嘛,有什么好怕的?”
霍雨浩一脸无奈:“不怕?不怕当年你跑什么?”
“咳咳……”天梦冰蚕噎了一下,声音立刻矮了半截,“那、那不一样!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既然敢带你来,自然有办法对付那家伙。把你弄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我还能活?就你这小身板,不来剂猛药,你哪年哪月能替我出了这口气?”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天梦哥说得没错,走到这一步,退是退不了了。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天梦哥给的,就算真被卖了,也只能认。
“行吧。”他叹了口气,“早死早超生。怎么走?”
“继续往北。”天梦冰蚕的声音恢复了正经,“从现在开始放慢速度。你已经到核心区域边上了,这里头住的都是极北之地最厉害的那批魂兽。刚才那个泰坦雪魔王,连我的精神探测都能骗过去。还有别的跑得快的。咱得小心,碰上任何一个都完蛋。”
霍雨浩心里一沉。天梦哥嘴上说有把握,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不是什么十拿九稳的事。
他收起脚下的木板,放慢步子,在齐腰深的雪地里一点一点往前挪。每一步都陷进去,抬腿都得费半天力气。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要不是天梦哥那层遗蜕护着,在这儿别说十分钟,五分钟就能冻成一根冰棍。这里的雪花都是硬的,风刮起地面的冰粉,那些细碎的冰粒打在身上,跟用无数把小刀剐似的。风大的时候,他整个人趴在地上,等风小点了再爬起来接着走。他不怕冷,但风是真能把他卷跑。
又走了两天,霍雨浩彻底累垮了。不是体力不行,是吃喝出了问题。
干粮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一拿出来,立刻冻成铁疙瘩,咬一口牙都咯吱响,只能拿牙齿刮着啃。天梦冰蚕还不让他支帐篷,怕被魂兽盯上。水就别提了,水囊里的水早就冻成了一根实心冰柱,根本倒不出来。他只能扒地上的雪吃——那一口下去,从嗓子眼凉到胃里,整个人哆嗦好一阵才能缓过来。他尽量少吃少喝,可雪地里走路消耗太大了,营养跟不上,体力一天不如一天。
又走了一段,他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喘得像条狗。
“天梦哥,不行了。”他有气无力地说,“就算找到你要找的魂兽,我哪还有力气打?就算打成了,我也没力气走回去。真扛不住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棉衣领里,咬了一口捂在衣襟里的干粮。本想着用体温捂软一点,可天梦哥那层遗蜕把体温锁得死死的,热量根本散不出来。干粮还是硬的,只能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化。
“行了行了,别叫苦了。”天梦冰蚕的语气软了几分,“位置差不多了。接下来咱守株待兔。你先歇会儿,然后按我说的做。”
一听不用再往北走了,霍雨浩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已经完全踏进了极北之地的核心区域。温度低得离谱,路上碰到过几次魂兽,远远看一眼就让他后背发凉——虽然比不上泰坦雪魔王,但也都是万年以上的存在。这地方连千年魂兽的影子都见不着。
歇了大约一刻钟,他身上都快被雪埋住了,才挣扎着站起来。
天梦冰蚕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雨浩,我问你。要是没有我这层遗蜕,你在这种地方能撑多久?”
霍雨浩一愣,想了想:“全力催动魂力的话,五分钟应该还行。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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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引那个家伙来,必须把我的气息放出去。到时候,我会把遗蜕从你身上剥下来,预先布置在冰岩后面,用来困住它。而你,会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保护。那段时间你必须坚持住,否则前功尽弃。”
霍雨浩脸都苦了:“老大,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多带几件厚衣服啊。”
“你以为多穿几件衣服有用?”天梦冰蚕哼了一声,“五分钟都是你高估自己了。接下来,你先在雪底下挖个窝藏好。我会把遗蜕剥下来,你把它放在指定的位置。然后你躲进窝里,用精神探测看着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我没叫你,你绝对不要出来。”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在雪地下挖个洞可不是说着玩的。雪点地凿,足足折腾了快一天,才凿出一个刚好能让他蜷着身子坐进去的小冰窟。完事之后,他累得连喘气都费劲,干脆瘫在冰窟里歇了好一会儿。
“我要剥遗蜕了。”
霍雨浩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那层薄膜便开始收紧,紧接着像一层死皮一样从皮肤上缓缓剥离。那感觉怪极了——不疼,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像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进了冰窖。寒气几乎是在遗蜕离体的瞬间就涌了上来,从他的皮肤表面往骨头缝里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关咬紧,双手抱住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
天梦冰蚕将剥下来的遗蜕在冰岩后面的凹槽里铺开,又用雪掩了掩,只露出不起眼的几道褶皱。那层薄膜在冰面上几乎完全透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行了。”天梦冰蚕的声音变得又远又飘,“雨浩,你现在躲进窝里,把洞口用雪堵上。我现在要把大部分精神都放出去,顾不上跟你说话。你就在那儿等着,用精神探测看着外面,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千万别出去。听到了吗?千万别出去。”
“天梦哥——”霍雨浩还想说什么,可天梦冰蚕那边再没有回应,连平日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都彻底消失了。
霍雨浩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缩进冰窟,从里面把洞口用雪堵上。寒气无处不在,从冰壁、从地面、从堵住洞口的雪缝里拼命往里钻。他将魂力催动到极致,勉强抵住侵入骨髓的寒意。短短几十息的工夫,他的眉毛和睫毛就挂上了一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呼出的白雾几乎凝成了冰碴。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用力呼吸。他把精神探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像一只伸向黑暗的手,试探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什么都没有。雪,冰,风,白茫茫一片。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又过了一阵,他感知到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接近。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而是好像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他之前没有发现。那东西移动时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像是幽灵一样忽然就出现在了探测范围的边缘。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临了。
那股威压比泰坦雪魔王还要可怕。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像有什么亘古存在的东西从沉睡中睁开了眼,漫不经心地往他这边扫了一眼。冰窟在颤。不,是他在颤。他蜷缩着,牙齿咬得咯吱响,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但一声都不敢出。
然后,一道意念落进他的脑海。那意念冰冷、高傲,带着审视与不屑,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冰锥在他脑门上狠狠扎了一下。
“天梦。你还活着。”
霍雨浩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跳。冰窟外,那股气息越来越近,压得他精神探测都伸不出去,只能勉强感知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不像泰坦雪魔王那样高大如山,反而显得修长而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冰刃。霍雨浩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浑身僵硬,连眼珠子都不敢多转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天梦冰蚕的声音——很远,很轻,像是被风吹过来的:
“冰帝,好久不见。”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像是老友重逢,又像是仇人相见。霍雨浩听不出来,也不敢去想。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缩在这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