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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凌云从冰宫出来后,脚步不急不缓。
极北的风雪对他来说就像迎面拂来的柳絮,看着密,实则连他的衣角都掀不动。
寒气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靠近的冰晶都被弹开或融化,连落在肩上的雪粒都存不住。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色外袍,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事实上,这里确实是他家后院。
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从婴儿时期被雪帝捡回来开始,就在这片冰原上摸爬滚打。
会走的时候就已经骑着小白满冰原到处乱窜了。
哪座冰峰窿掉下去就出不来——他都门儿清。
别的孩子小时候迷路是在树林里、在街道上,他迷路是在冰原上。当然,后来就不迷路了。
不是方向感变好了,是当时他已经把整个极北的地形都刻进脑子里了。
他比大部分出生在这片冰原上的魂兽都更了解这片土地。
走过一道冰脊,他没绕路,直接翻了过去。
冰脊的背风面有一窝冰原狼,领头的是一头修为近千年的狼,感知到有人靠近,从洞穴里探出头,浑浊的眼睛往这边扫了一眼。
雪凌云没看它,继续走。
老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又把头缩回去了。
它认得这个气息,已经学会了对这道气息视而不见。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远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头白熊幼崽,体型不大,圆滚滚的,正在雪地里打滚。
它看见雪凌云,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翻过身,迈着小短腿往远处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没有追上来,才放慢脚步。
雪凌云没理它。
小时候他骑着小白的背满冰原跑的时候,这片冰原上很多魂兽都认识他。
有些怕他,有些想攻击他,都被小白一巴掌拍服了。
后来他不怎么骑小白了,但那些魂兽的记忆还在。
见了他就跑,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太阳,但光线并不暗。
极地的雪面反射着天光,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幽蓝。
雪凌云踩在雪面上,脚印不深,雪层被他体表溢出的寒气微微压实在脚下,不会陷下去。
他走得快,但不急,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散步。
远处的冰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俯卧的巨兽。
他认出其中一座,峰顶有一块突出的冰岩,形似鹰嘴,当年小白叼着他爬上去过,说那里“风景好”。
其实没什么风景,就是站得高看得远,白茫茫一片。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南。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雪原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实在是太大了,远远看去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通体雪白,毛发粗硬,每一步落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它的体型比小白还大了一圈,肩膀高度目测超过四头小白叠起来,每一步跨出的距离也差不多是小白的两到三倍。
泰坦雪魔王。
雪凌云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加快速度,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个巨大的身影似乎也感知到了他,方向略微偏转,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
那身形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庞大。
雪凌云抬头,只能看见它粗壮的腿,和垂下来的、沾满雪屑的毛发。它的腹部在头顶上方缓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风,卷起地面上的碎冰。
“阿泰。”雪凌云喊了一声。
泰坦雪魔王低下头,巨大的眼眶里嵌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对于它的体型来说这声音不算大,但传到雪凌云耳朵里,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地面。
“你最近挺闲。”雪凌云说。
“巡视领地。”泰坦雪魔王的声音嗡嗡的,像是什么大型野兽在喉咙里滚动一个沉重的车轮,“你一个人?那头笨熊呢?”
“在冰宫。趴着。”
“哼。”泰坦雪魔王喷了口气,鼻息带起一阵风,将雪凌云面前的积雪吹飞,露出
雪凌云没接话。
每次提到小白,阿泰的语气都不太愉快。
它们俩从本质上就不对付。
泰坦雪魔王是极北三大天王之一,统御泰坦雪魔一族,是这片冰原上体型最庞大、力量最恐怖的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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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是冰熊王,接近三十万年修为,极北之地除了三大天王之外最能打的存在。
两个都是近战力量型,领地接壤,资源重叠,族群之间摩擦不断。
小白认定阿泰是“对妈妈有非分之想的人”,隔三差五找茬。
阿泰对小白也没什么好印象,傲慢、暴躁、仗着雪帝撑腰横行霸道,这是阿泰对小白为数不多的评价。
两个族群的首领,都是凶兽级别,都是近战力量型,脾气都硬,碰到一起不打架都难。
好在它们也知道分寸,打了这么多年,谁也没真把谁往死里打。
“你从哪边过来的?”雪凌云问。
泰坦雪魔王抬起一只前爪,往东南方向指了指。那方向不是正南,偏了一些。
“那边。”
雪凌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要往南走,偏一点也能绕回去,不碍事。
“谢了。”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雪原上,泰坦雪魔王站在那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它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最后它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会儿,然后恢复了平静。
雪凌云走出去很远,泰坦雪魔王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在身后的风雪中。
他正走着,意识中忽然传来一丝波动,不是冰帝主动说话,是她在精神之海里动了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身体两侧同时浮现出两道光影。
一碧绿,一粉紫,冰帝和幽幽的灵体从他体内飘了出来。
冰帝早就凝成了实体般的灵体,站在雪地上像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纹。
幽幽的灵体还带着几分虚浮,飘在半空中,花瓣状的光晕微微收拢,像一朵被风托着的兰花。
冰帝的目光投向南方,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
幽幽飘在她旁边,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还真是那家伙。”冰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谁?”幽幽问。
“天梦。”冰帝说,“那只冰蚕。一只年限超过九十万年的魂兽。我当初追杀过他,被他跑了。”
幽幽愣了一下:“九十万年?你还追杀过九十万年魂兽?”
“那家伙的水分很大。”冰帝的语气里带着遗憾,“当时他才八十万年,被我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过他能活到现在,倒也不容易。如果他还活着,最少也是九十万年往上了。”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魂兽里,他要是称第二长寿,没人敢称第一。”
“九十万年以上?”幽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是仇人吧?那我们赶紧回去找雪——”
“别急。”雪凌云开口了。他站在两女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家伙水分很大,就算突破到百万年,能不能打过万年都不一定。”
冰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而且,”雪凌云继续说,“他现在的状态跟你们一样。”
冰帝的眼神动了动。她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之前说在史莱克遇到的那个人,”冰帝盯着雪凌云,“那个体内有智慧魂环的家伙——就是它?”
“嗯。”雪凌云没有否认。
幽幽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看看冰帝,又看看雪凌云,最后把目光落在冰帝身上:“什么意思?”
冰帝没有回答幽幽的问题,而是转向雪凌云:“你打算怎么办?”
雪凌云没有正面回答。他看着冰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向幽幽。
“幽幽,全力推动本源伪装。”他说。
幽幽愣了一下:“啊?”
“把我们的气息全部收起来,一丝都不要外泄。”雪凌云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交代一件很轻松的差事,“我们去玩个好玩的。”
冰帝盯着雪凌云,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没有问“你想干什么”,也没有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
幽幽看了看冰帝,又看了看雪凌云,最后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粉紫色的光晕从她的灵体上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紫色。
那层颜色在风雪中微微波动,像是水面的涟漪,又像是花瓣被风吹起时划过的痕迹。
雪凌云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身后的风雪打着旋,吹过他的衣角,吹过冰帝和幽幽的灵体。
远处的冰原上,只有风声不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