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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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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拨……还是忙音,单调、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第十次挂断时,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掉的“通话结束”字样,字迹模糊,边缘泛着幽微的暗光。

    眼眶一瞬间就热了,酸胀得厉害,视线微微晃动,可她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一滴也没让它掉下来。

    他咋还不接?

    这都几点了?

    电话都打了十遍!

    人是睡死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还是……干脆不想接?

    洛舒苒心里乱成毛线团。

    这都啥时候了,外面电闪雷鸣,整栋楼都黑得像口深井,连电梯指示灯都灭了。

    他一个大男人,平时雷打不动的作息,现在倒好。

    还绷着脸,端着架子,闹哪门子别扭?

    是不是又在生她早上那句“你讲理不讲理”的气?

    可这节骨眼上,谁还有心思掰扯道理啊!

    正缩在床边哆嗦呢,把膝盖死死抱在怀里,脚趾头都冻得发麻,头发丝儿都在发抖。

    门外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的走廊里,突然飘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喊。

    “救……命啊……”

    声音又轻又飘,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的纸片,裹着湿漉漉的寒气,直往她耳朵里钻。

    “有……有人吗?拉我一把……”

    尾音拖得极长,嘶哑,干涩,带着一种将断未断的濒死感。

    洛舒苒后颈汗毛“唰”地全立起来了,头皮一阵发紧,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她心脏“咚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却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塑料壳里。

    顺手划开手电筒。

    指尖一滑,屏幕亮起,一道惨白刺眼的光柱“唰”地射出去。

    光束微弱,在浓稠的黑暗里只够照亮脚前三尺方圆,地板砖缝里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点光,根本照不散心里那股越积越厚。

    越缠越紧的发毛劲儿,反而让四周的黑,显得更沉、更瘆人。

    可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像一根细线,忽远忽近,却始终不肯断。

    “救……救救我……”

    洛舒苒咬咬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抄起挂在椅背上的厚绒浴袍,胡乱往身上一套,腰带都来不及系紧。

    光脚踩上冰凉刺骨的地板,脚底板一激灵,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硬着头皮,一步一挪,朝客厅方向蹭去。

    循着那声儿,她一路蹭到家门口,鞋都没穿。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嗡”声。

    没错,就是这儿传出来的。

    就在门外!

    声音明明就贴着门板,近得仿佛那人就趴在猫眼后面喘气。

    可大半夜、下暴雨、整栋楼停电、连对讲机都失了灵……

    偏偏有人在门外喊救命?

    咋想咋不对劲啊!

    这不像求救,倒像……

    像什么陷阱,或者……某种试探?

    她咽了口干沫,喉咙又干又紧,像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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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小时候被绑过,长大还得撞见怪事?我有这么背?”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抖得不成样子。

    踮起脚,脚尖绷得发酸,凑近猫眼往外瞄。

    整条楼道黑得像墨汁灌的,浓得化不开。

    连平时幽幽亮着的应急灯都彻底灭了。

    一丝光都没有,黑洞洞一片,仿佛门后不是楼道,而是一口没有底的枯井。

    她刚想转身回屋,一头扎进被子里,用棉被把自己严严实实裹成茧,那声音又来了。

    “救……救救我……”

    声音比刚才更微弱,更断续,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她太阳穴。

    头皮“嗡”一下炸开!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不信鬼神,干的是律师活,专替人撑腰打官司。

    靠逻辑吃饭,信证据,信法条,信白纸黑字盖着红章的判决书。

    可现在,良心跟拳头似的,一个劲儿捶她胸口。去看看!

    快去!

    别管对错,别管风险,去看看!

    那是个活人,活生生的、正在等她的活人!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得发痛,手按上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

    停顿半秒,她慢慢拧开。

    门“吱呀”一声轻响,缓缓推开一条缝。

    对面那户门敞着,虚掩着,风一吹,门板就轻轻晃,发出细微又阴森的“咯吱”声,像垂死之人喉头滚动的叹息。

    地上躺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稀疏枯槁。

    沾着泥水和几片不知哪儿飘来的落叶。

    穿件褪色蓝布衫,洗得发白、起了毛边,袖口磨出了细密的线头。

    蜷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又骤然松脱的弓。

    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指关节泛着青白,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身侧。

    脸色蜡黄带青,嘴唇干裂发紫,额角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

    听见动静,她费力抬起眼,眼皮沉重得像挂着铅块。

    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可就在目光撞上洛舒苒的刹那,那双眼睛忽然一亮,像燃起两簇将熄未熄的残火。

    枯瘦如柴的手直直朝洛舒苒伸过来。

    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和干涸的泥垢,颤巍巍指着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气。

    “……你……是你……”

    “救……”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未能完整吐出,便戛然而止。

    她的身子猛地一软,膝盖一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湿滑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钝响。

    洛舒苒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砰砰直跳,耳膜嗡嗡作响。

    她定睛一看。

    好家伙,是活人喊救命!

    不是幻听,不是噩梦,更不是深夜楼道里的怪谈回响,而是真真切切、带着血肉温度的求救声!

    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三分钟、几乎快要断裂的弦,总算松了点,像被轻轻拨开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可刚松口气,老太太眼皮一翻,喉头咯咯轻响,又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了!

    脸色霎时青白,嘴唇泛紫,呼吸微不可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无声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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