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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两个小时内传到了帕特农高层。
传得极快。
因为西蒙的记录板是实时同步的。
帕特农总部三楼。
长老议事厅。
一位穿着金边白色法袍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法袍胸口绣着三枚金色橄榄叶。
这是帕特农现任九位长老之一。
伊格纳修斯。
负责总部后勤与资源管理。
魔药库名义上归他管辖。
一个助手匆匆走进来。
把西蒙实时同步的记录板内容递到他面前。
伊格纳修斯扫了一眼。
茶杯停在半空中。
“禁字第七号？”
“是的，长老。七瓶全部被取走了。”
“谁？”
“一个华夏年轻人。持有阿莎蕊雅大人签发的S级权限胸针。”
伊格纳修斯把茶杯放下了。
没放稳。
茶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叫上卫队。我亲自去看看。”
十五分钟后。
魔药库地下三层的出口。
伊格纳修斯带着两个圣殿骑士站在那里。
金边法袍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两个圣殿骑士全副武装。
银色铠甲，手持法杖。
站在长老身后半步的位置。
洛川拎着鼓囊囊的收纳袋从旋转楼梯上走上来。
看到三个人堵在出口。
脚步没停。
表情没变。
继续往前走。
“请留步。”
伊格纳修斯的声音极其沉稳。
带着一种长年居于高位的人才有的威压。
洛川停了。
不是因为威压。
是因为出口被堵了。
绕不过去。
“你是？”
“帕特农长老会成员，伊格纳修斯。”老人极其客气地微微点头。“魔药库归我管辖。”
“哦。”
洛川把收纳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有事？”
伊格纳修斯的目光落在那个收纳袋上。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洛先生。帕特农对持有合法权限的来访者向来尊重。”
“但魔药库的馆藏是帕特农两千年的积累。”
“有些东西。”
“不太适合外人拿走。”
语气极其温和。
措辞极其委婉。
但意思极其明确。
你拿得太多了。
有些东西该放回去。
洛川看着他。
没急。
从口袋里掏出胸针。
往前递了一步。
“长老。”
“麻烦您看清楚。”
伊格纳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胸针。
S级。
签发人阿莎蕊雅。
72小时无限制自选。
这些他已经知道了。
“我看到了。但是……”
“那我再问您一个问题。”
洛川把胸针收回来。
“这枚胸针是谁签发的？”
伊格纳修斯沉默了。
“阿莎蕊雅大人。”
“阿莎蕊雅在帕特农的身份是什么？”
“……圣女候选人。”
“圣女候选人的私人授权，长老会有没有否决权？”
伊格纳修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因为答案他心里很清楚。
没有。
帕特农的权力结构里。
圣女候选人的地位极其特殊。
名义上低于长老会。
但在实际操作中。
圣女候选人的私人授权等同于圣女本人的意志延伸。
除了大祭司亲自出面。
没有人能否决。
更何况阿莎蕊雅不是普通的圣女候选人。
她是三位候选人里呼声最高的那一个。
半只脚已经踩在圣女的宝座上了。
跟她的私人授权对象过不去。
就是跟未来的圣女过不去。
伊格纳修斯是在帕特农混了四十年的老狐狸。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洛川没再说第二句话。
拎着收纳袋。
从伊格纳修斯和两个圣殿骑士中间走了过去。
三个人都没动。
让出了路。
洛川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伊格纳修斯。
“长老。”
“明天还有一天。”
“麻烦让西蒙早点来。”
电梯门合上了。
伊格纳修斯站在原地。
脸色青白交替了好几轮。
身后一个圣殿骑士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长老，怎么办？”
伊格纳修斯沉默了五秒。
“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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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拿。”
转身走了。
法袍的下摆扫过地面。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窸窣。
像是叹息。
……
第三天。
下午六点整。
72小时时限到。
魔药库地下一层的石门缓缓打开。
洛川从里面走出来。
身后跟着帕特农的搬运队伍。
六个搬运员。
每人推着一辆平板手推车。
手推车上码着帕特农标准的白色密封箱。
一共十二个。
整整齐齐。
从地下一层一路推到总部大厅。
大厅里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
看着那十二个白色密封箱从面前经过。
然后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
安静。
极其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密封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细微声响。
大厅正中央的沙发区。
阿莎蕊雅坐在那里。
穿着一袭浅灰色的长裙。
面纱摘了。
金色的茶杯端在手里。
姿态极其优雅。
看到洛川的时候。
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身后那十二个箱子。
笑容没变。
但右眼的眼角。
极其微弱地抽了一下。
洛川走到沙发区。
极其自然地坐在了阿莎蕊雅对面。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胸针。
放在茶几上。
“还你。”
阿莎蕊雅把胸针拿起来。
在指尖转了一下。
收好。
“辛苦了。”
“不辛苦。”
洛川靠在沙发上。
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
铺在茶几上。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是洛川的笔迹。
“冷门区。”
“炼魂药剂十二瓶。暗属性精炼液八瓶。阴气凝聚丹方原料三十七种。灵魂系辅助培育制剂二十二瓶。骨粉催化液六瓶。其他杂项若干。”
“禁字第七号，灵魂淬炼液，七瓶。”
“特雪区。”
“远古暗系精魄培养基九瓶。千年阴木根须提取物四份。三百年以上古法制剂十八瓶。”
“总计。”
“各类魔药及原料。”
“一百六十三件。”
洛川看着纸上的数字。
眼睛里有一种极其满足的光。
那种光跟打赢了某个强敌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是一个商人看到进货清单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按国际市场现价折算。”
“常规品类大概值两亿美金。”
“绝版和禁级品类因为有价无市，保守挂三到五倍。”
“灵魂淬炼液七瓶，单独算，每瓶一亿以上。”
“总的加起来。”
洛川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画了个圈。
“保守估计。”
“五到八亿美金。”
阿莎蕊雅端着茶杯。
看着那个被画了圈的数字。
沉默了三秒。
“洛先生。”
“嗯？”
“您这72小时的效率。”
“大概是帕特农两千年历史上最高的。”
洛川磕了一颗瓜子。
“过奖。”
“不是过奖。是陈述事实。”阿莎蕊雅把茶杯放下来。“之前拿过S级权限的三个人，72小时加起来一共取走了四十多件。您一个人取了一百六十三件。是前三个人总和的四倍。”
“他们不懂行。”
“您太懂了。”
阿莎蕊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欣赏还是肉疼还是两者兼有。
“我记得签发胸针的时候。”
“我跟您说过一句话。”
“别把人家搬空了。”
洛川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没搬空。”
“冷门区还剩一半。”
“特雪区只动了两排。”
“常规区一件没拿。”
“这叫克制。”
阿莎蕊雅看着他。
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极其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信你个鬼但又没法反驳”的无奈。
“箱子我安排人给您送回魔都。走帕特农的内部物流通道。免关税。”
“好。”
“洛先生。”
“嗯？”
“下次再签这种权限之前。”
“我会认真考虑三天。”
洛川站起来。
拍了拍卫衣上的瓜子壳碎屑。
“考虑完了还是会签的。”
阿莎蕊雅没回答。
因为洛川说得没错。
她还是会签的。
不是因为大方。
是因为能让洛川欠帕特农人情的机会。
用钱是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