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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停笔想了想。
洛川不在。
洛川那段时间说是去古都办事。
后来又说去国外接了一单。
具体去了哪里没说。
但回来的时间。
跟埃及事件结束的时间。
差了不到两天。
莫凡皱了一下眉。
他在“时间线”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第四条。
战斗风格。
从录像里可以看到。
目标的战斗风格极其特殊。
不是那种正面硬刚的类型。
而是一种“站在后方操控大军”的指挥官模式。
全程几乎不动。
让手下的亡灵去打。
自己在后面……
莫凡的笔顿住了。
自己在后面干嘛来着？
他把录像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目标全程站在后方。
双手偶尔操控幡坠。
大部分时间看起来像是在……
磕瓜子？
不对。
录像看不清。
但那个姿态。
那个懒洋洋的、双手交叉在身前的姿态。
真的特别像一个人。
莫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口。
二楼的窗户正对着猎所门口的那条街。
他看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
正慢悠悠地从街角走过来。
手里拎着一瓶可乐。
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走路的姿势。
极其懒散。
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但他懒得去要。
莫凡盯着那个身影。
手里的记号笔悬在半空中。
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
那个身影。
那个姿态。
那个腰间的东西。
和录像里那个“东方神秘法师”的身影。
重合了。
就那么一瞬间。
完完全全地。
重合了。
莫凡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白板。
亡灵系。对得上。
幡。对得上。
时间线。对得上。
战斗风格。对得上。
甚至连那个懒洋洋的站姿都对得上。
全部对得上。
莫凡握着记号笔的手。
开始轻微地发抖。
他站在白板和窗口之间。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
就是他。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没有第二个人了。
另一个声音在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知道洛川是什么样的人吗？
那个买瓶可乐都要比价三家便利店的人。
那个扣你工钱精确到个位数的人。
那个出门从来不打车因为嫌贵的人。
那个穿了两年的卫衣领口都起毛了还不换的人。
那种人。
是独战帝王级三小时不死的存在？
那种人。
是让国际魔法界悬赏四十七亿美金的目标？
那种人。
是让整个埃及开罗启动金色预案的怪物？
开什么玩笑。
莫凡站在窗口。
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正在推门进猎所的身影。
洛川进了门。
拧开可乐喝了一口。
然后极其自然地往吧台后面一靠。
开始磕瓜子。
莫凡看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画面。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
走到白板面前。
极其缓慢地举起右手。
用手掌。
把白板上所有的字。
从上到下。
一把全部擦掉了。
白板重新变成一片空白。
莫凡盯着那片空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
“那种挂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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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是天天扣我工钱的洛川。”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线索出了偏差。”
“得重新来。”
“从头来。”
他重新拿起记号笔。
在白板上写下了新的标题。
“东方神秘法师（第三轮排查）”。
然后他开始在标题
第一条线写的是。
“排除洛川（已排除，不符合人设）”。
……
厨房里。
灵灵正在给自己热一杯新的可可。
她刚才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
门没关严。
她透过门缝看到了莫凡站在白板前面的全过程。
看到了他怎么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看到了他怎么盯着窗外的洛川。
看到了他脸上那短暂的、几乎要触碰到真相的表情。
然后。
看到了他怎么把白板擦干净。
怎么重新写下“排除洛川”四个字。
灵灵当时没笑。
她忍住了。
一直忍到走进厨房。
关上门。
确认隔音阵法开启之后。
她才蹲了下去。
蹲在厨房的地板上。
双手捂着嘴。
肩膀剧烈地颤抖。
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笑了整整五分钟。
中间试图站起来两次。
都没成功。
每次快要站起来的时候。
脑子里就会浮现出莫凡那张极其认真地在白板上写下“排除洛川（已排除，不符合人设）”的脸。
然后又蹲回去继续笑。
五分钟后。
灵灵终于缓过来了。
她靠着厨房的橱柜。
擦了擦眼角的泪。
极其轻声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莫凡啊莫凡。”
“你查案的本事。”
“真的是一流。”
“就是这个脑回路。”
“实在是没法救。”
同一时间。
京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罗马经迪拜中转的白色专机。
缓缓降落在了专用跑道上。
舷梯打开。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金发及腰的年轻女子。
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她的步伐极其平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直线上。
她的面容。
即使以华夏人的审美标准来看。
也是极其出众的。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蓝色眼眸、轮廓分明但不凌厉的下颌线。
但最引人注目的。
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
纯净。
极其纯净。
像是冬天早晨的第一场雪。
还没有被任何人踩过。
维罗妮卡。
圣城光之七圣团使徒。
光之圣女。
此次出使华夏的名义是“朝圣访问与跨国防务交流”。
但真正的目的。
只有圣城枢机主教团最高层的几位知道。
舷梯下方。
华夏魔法协会的接待队伍已经列好了阵。
领头的是魔法协会外事司的一位副司长。
身后跟着十几位穿着统一制服的接待人员。
规格不低。
但也不算最高。
毕竟维罗妮卡这次来的身份是“使徒”，不是“枢机”。
如果是枢机主教来访，接待的就该是协会的副会长了。
“维罗妮卡使徒。”
副司长上前一步，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国际魔法界通用的半鞠躬礼。
“欢迎您来华夏访问。”
“华夏方面已经为您安排了完整的行程。”
维罗妮卡微微点头回礼。
她的中文说得不错。
带着一点点意大利口音。
“感谢华夏的接待。”
“我此行主要是学习和交流。”
“希望能参观华夏的城防体系。”
“尤其是北方几座核心城市的外城墙防线。”
副司长笑着点头。
“当然。”
“第一站为您安排的就是古都。”
“古都外城墙是华夏北方最核心的防御体系之一。”
“明天上午就可以出发。”
维罗妮卡微微一笑。
“那就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