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养老金?”
洛川嗤笑。
一挥手。
整排展示架,连药带架子,全部被他收进了储物戒指。
密室右侧。
是一排长长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用各种奇形怪状的材料做成的卷轴。
兽皮的。
人皮的。
骨片的。
竹简的。
“亡灵巫术笔记。”
洛川快速扫了一眼标题。
整整十四卷。
每一卷都是黑袍男子三百年来亲手整理的心得。
里面的内容。
涵盖了从低级厉鬼的奴役手法。
到大君主级残魂的封印手段。
再到如何与伴生物进行灵魂绑定的深度研究。
这些东西。
洛川要是拿回古都慢慢研究。
至少能让他人皇幡的操控效率提升三成。
“收。”
十四卷卷轴,全部被塞进储物戒指。
密室最深处。
是一个黑色的、足足有两米高的储物柜。
柜子上还挂着一把黄铜锁。
洛川懒得开锁。
他直接一个手刀,把那把铜锁砍成了两半。
柜子门被他拉开。
一股极其浓郁的、纯粹的灵魂波动。
扑面而来。
洛川低头一看。
柜子里面。
从上到下。
一共六层。
每一层。
都摆满了。
君主级精魄。
数一下。
每一层八颗。
六层。
四十八颗。
君主级精魄。
洛川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
慢慢咧到了耳朵根。
“好家伙。”
“黑袍老哥。”
“你这是。”
“这一百年里。”
“一颗一颗吃法师吃出来的?”
“抠门。”
“不舍得吃。”
“全存起来了?”
他伸手,把整个柜子里的四十八颗君主级精魄,一颗不落地扫进了储物戒指。
密室里的所有东西。
被他翻了个遍。
连墙壁上嵌着的一幅小小的装饰画。
他都摸了摸背面。
确认没有夹层后才罢休。
“雁过拔毛。”
“寸草不生。”
“这才叫专业。”
洛川拍了拍手。
转身。
朝着古堡上方走去。
……
半个小时后。
洛川从布拉诺夫古堡的正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外面。
天已经亮了。
淡淡的晨光洒在喀尔巴阡山脉的森林里。
远处几只早起的山雀在啁啾地叫。
一切都显得。
极其平静。
像是古堡里刚刚发生的那场战斗,从来没有发生过。
洛川双手插兜。
往山脚下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的储物戒指,此刻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白昼之冠。
三百八十六瓶极品魔药。
十四卷亡灵巫术笔记。
四十八颗君主级精魄。
整整五尊冯·德拉库尔家族吸血鬼骑士的铠甲零件。
十二位历代族长的灵魂精魄。
以及。
一个黑袍男子三百年的完整传承。
这一单。
就算不算帕特农那两亿的尾款。
光是这些战利品。
也够他再躺平个五年十年。
“啧。”
洛川一边走一边摇头。
“阿莎蕊雅这单。”
“开得实在太良心了。”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单。”
“让她一个月给我开三次。”
他走下悬崖小路。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走回了山脚下那棵巨大的橡树旁。
黑色SUV还停在原地。
帕兹卡老头坐在驾驶座上。
头歪在方向盘上。
一动不动。
看起来,是坐了一夜。
连饭都没吃。
就那么一直等着。
洛川走到车窗边。
轻轻敲了敲玻璃。
“大爷。”
帕兹卡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
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
隔着车窗,看着站在外面的洛川。
他的嘴张开了。
张得极其夸张。
像是要把他刚才一夜没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吐出来。
但他最终。
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眨了眨那双浑浊的小眼睛。
浑身抖成了一张筛子。
洛川笑了一下。
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上。
“大爷。”
“送我回机场。”
“另外,路上先找个地方吃饭。”
“我饿了。”
帕兹卡愣了整整十几秒。
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
一字一顿。
“先生。”
“您……”
“您出来了。”
洛川往后一靠,舒服地闭上眼睛。
“不然您以为是谁敲您车窗?”
“祂吗?”
帕兹卡整个人抖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
把手伸到了自己胸口。
从衣兜里摸出那枚黄铜色的盲眼护符。
他颤抖着把护符揣回口袋里。
然后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像是要从方向盘上抓出一块肉来。
他没敢再问任何事。
车子发动。
缓缓驶离了橡树。
往山下开去。
开出去大概五公里。
帕兹卡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极其小心。
“先生。”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古堡里的祂。”
“它。”
“怎么样了?”
洛川闭着眼睛。
头靠在车窗上,语气极其懒散。
“祂跟我走了。”
“在我身上。”
“以后这座古堡。”
“是空的。”
帕兹卡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但他没再问第二个问题。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
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那种压抑了一整夜的沉重感,慢慢地,慢慢地散开了。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懒洋洋的洛川。
又望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座已经消失在晨雾中的古堡。
嘴唇轻轻嗫嚅了一下。
“祖父。”
“这座山。”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大约三十多公里,路过了他们昨天来的时候那个小村庄。
这一次。
村子里不仅没有戒备。
反而有不少本地老人站在村口的路边。
朝车子行驶的方向张望。
昨天那位驼背的老太太也在。
她看到车子驶来的一瞬间。
浑浊的小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朝着车子的方向。
极其缓慢地。
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躬身至地的礼。
那是喀尔巴阡山脉本地最古老的一种礼节。
叫做“还愿礼”。
专门用来答谢那种,解决了本地几代人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的那种人。
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
没有一个本地老人。
对着任何一个外地人,行过这种礼。
车内。
帕兹卡看着路边那位颤颤巍巍行礼的老太太。
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朝着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把车子的速度降到了最低。
让老太太能看得清楚。
车子里。
“那位”。
静静地坐在副驾上。
闭着眼睛。
靠着车窗。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照在他腰间那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的幡坠上。
车子慢慢驶过村口。
驶出了小村庄。
驶过了一段又一段的山路。
直到那个古老的村庄。
彻底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帕兹卡这才重新提起车速。
副驾上。
洛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大爷。”
“这一路挺顺的啊。”
“肚子有点饿。”
“你那儿有没有熟悉的地方。”
“弄点羊汤什么的。”
“有。”
帕兹卡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昨天刚见面时的那种稳。
“前面有个驿站。”
“我常在那儿停。”
“那里的羊杂汤。”
“山里头最地道的一家。”
“行。”
洛川闭上眼睛。
“去那儿吃。”
“您那儿需要多少钱,我出。”
“这一顿。”
“算我请您。”
帕兹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那是他昨晚出发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不用。”
“先生。”
“这一顿。”
“我请您。”
“我爷爷在天有灵。”
“知道我今天能请您吃这顿饭。”
“他一定会高兴的。”
洛川没再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车子在朝阳里一路向前。
向着山下的驿站。
向着布加勒斯特。
向着一架回亚洲的飞机。
这一趟罗马尼亚。
终于要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