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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就在那股威压达到顶峰的一瞬间。
对方的视线,终于完整地看清了幡坠上的纹路。
那一瞬间。
所有的威压。
以比爆发时还要快十倍的速度。
猛地收了回去。
整个楼梯,瞬间恢复了死寂。
黑袍男子的整个身躯,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枚幡坠。
看了整整十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
变了。
从那种遥远的、沙哑的、苍老的语调。
变成了一种。
极其压抑的、极其颤抖的、几乎要哭出来的语调。
“你……”
“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洛川紧紧地盯着他。
“你认识这个东西?”
“我不只是认识它。”
黑袍男子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是它的前辈。”
洛川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前辈?”
“嗯。”
对方重新睁开眼。
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此刻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
苦涩。
“三百年前。”
“在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年轻法师的时候。”
“我在觉醒仪式上。”
“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觉醒的是魔法。”
“我觉醒的。”
他伸出手。
在自己的胸口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在洛川的视线里。
他的胸口前方,凭空浮现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影。
那道光影的形状。
是一枚。
已经极度残破、极度黯淡、极度凋零的。
小小的暗红色幡。
“我觉醒的。”
黑袍男子的声音极其平静。
“是这个。”
洛川的呼吸。
停了一拍。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胸口前方那道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光影。
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幡坠。
一股极其诡异的荒谬感。
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你的意思是。”
“你也觉醒了一件。”
“伴生物?”
“嗯。”
黑袍男子点了点头。
那道光影,随着他的话语,在他胸口前方飘散着,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火苗。
“我的那件伴生物。”
“比你的这一件。”
“弱得多。”
“但性质一模一样。”
“和你一样。”
“同源。”
洛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对方都以为他要直接动手。
最终,他开口问了一句。
“那你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黑袍男子笑了。
笑得极其苦涩。
“我靠着那件伴生物。”
“在三百年前,建立了冯·德拉库尔家族。”
“我用它收服了第一批族人。”
“我用它奠定了家族在欧洲夜世界的统治。”
“整整一百五十年。”
“我称霸了整个欧洲。”
“光系不敢碰我。”
“圣城不敢惹我。”
“其他的吸血鬼家族见到我都要俯首称臣。”
“我以为。”
他抬起头,望着楼梯上方黑漆漆的天花板。
“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一批了。”
“然后呢?”洛川问。
“然后一百年前的某一个夜晚。”
“我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属于人类。”
“不属于吸血鬼。”
“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种族。”
“它只对我一个人说话。”
“它说。”
“时间到了。”
洛川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时间到了?”
“嗯。”
黑袍男子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我就失控了。”
“我的身体不听我的指挥。”
“我拿起了我的伴生物。”
“我一层一层地走上了古堡的每一间卧房。”
“我亲手。”
他的声音停了。
停了整整十几秒。
“我亲手。”
“把我的家族。”
“我的妻子。”
“我的孩子。”
“我家族里所有的血脉。”
“从八十岁的族老到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一个都没有放过。”
“我全部。”
“屠了个干净。”
洛川沉默。
地窖之主的声音,在这一刻像是一根被绷到极致的琴弦。
“我屠完之后。”
“我的意识才回来。”
“我跪在古堡大厅里。”
“从半夜十二点。”
“哭到早上七点。”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它告诉我。”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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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永远地困在了这座古堡里。”
“我出不去。”
“我死不了。”
“我只能靠着吞噬偶尔进来的法师的灵魂。”
“来维持我这具该死的残魂。”
“一百年。”
“一个世纪。”
“我就这么在这里。”
“等着。”
“等什么?”洛川问。
“等你这样的后辈。”
黑袍男子缓缓地转过头,重新看向洛川。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
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情绪。
不是怜悯。
不是告诫。
是嫉妒。
赤裸裸的、原始的、发自内心的嫉妒。
黑袍男子的声音极其低沉。
“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
“盯上的人。”
洛川眯起了眼睛。
“规则?”
“嗯。”
“没有人知道那个规则是什么。”
“但规则一直在那里。”
“它盯着我们。”
“在你觉醒伴生物的那一刻。”
“在你第一次举起你的那面幡的那一刻。”
“在你第一次用它吞噬灵魂的那一刻。”
“有某种东西。”
“开始‘看’你。”
“你杀得越多。”
“你积攒的东西越浓。”
“你走得越远。”
“它。”
黑袍男子停顿了一下。
“就离你越近。”
“直到它离你足够近的时候。”
“你会失控。”
“像我一样。”
“亲手毁掉你最在乎的一切。”
洛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地开口。
“你是在警告我?”
“呵。”
对方笑了。
笑得极其冷。
“警告你?”
“凭什么是警告?”
“我不过是一个快要消散的残魂。”
“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警告谁。”
“我是在嫉妒你。”
“嫉妒什么?”
“嫉妒你是新的一代。”
对方的视线,再次死死地锁定在洛川腰间的幡坠上。
“我的那一代,叫我们罹灾者的遗腹子。”
“继承了同源之物最细小的碎片。”
“我这件伴生物。”
“是最弱的那一批。”
“但即便如此。”
“我依然称霸了欧洲一个半世纪。”
“而你……”
他盯着那枚暗金色的幡坠。
瞳孔微微颤动。
“你身上的这件。”
“比我的。”
“强了至少。”
“一百倍。”
洛川:“……”
“我如果没有死。”
“我现在哪怕再活一百年。”
“我也追不上你现在的层次。”
黑袍男子缓缓地走近了一步。
“一百年前,我看着自己的家族死在自己手里。”
“一百年里,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觉醒了伴生物。”
“后悔自己走上了罹灾者的路。”
“但在今天。”
“在我看到你的这一刻。”
“我居然。”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居然又有点。”
“嫉妒你了。”
洛川盯着他。
“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打算怎么着?”
黑袍男子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的红色瞳孔深处。
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
战意。
“这一百年里。”
“我观察了无数个进入古堡的法师。”
“有高阶的。”
“有超阶的。”
“甚至有几个隐世的禁咒级前辈。”
“我等了他们一百年。”
“没有一个人,配继承我的东西。”
“没有一个人。”
“让我能够体面地从这座古堡里解脱出去。”
他缓缓地张开了嘴。
两颗森白的獠牙。
在楼梯的幽暗光线下。
闪着冰冷的光。
“但今天。”
“终于。”
“来了一个。”
黑袍男子的身形,在这一刻,骤然变得高大了起来。
他身上所有压抑的力量。
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他看着洛川,红瞳深沉。
“打赢我。”
“拿走我的传承。”
“带着我的遗愿。”
“走出这座古堡。”
“打不赢我。”
“那就留下来。”
“替我。”
“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