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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顺着山路继续往上开。
地势越来越高。
两侧的森林越来越密。
外面的温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大约三个半小时后。
车子开进了山脉内部。
路过了第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极其小。
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全是石头砌的小房子。
屋顶盖着厚厚的苔藓。
车子在村口缓缓减速。
因为村道太窄,一辆老旧的驴车正卡在路中间。
洛川趁着车停下,摇下了副驾车窗。
想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就在他摇下车窗的一瞬间。
几个正站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本地老人。
眼神齐刷刷地转过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副驾。
不。
确切地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洛川的腰。
那里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幡坠。
洛川习惯性地没有把它收进储物戒指。
平时它就那么挂在腰间当挂饰。
在古都那边,所有认识他的猎人,看到这个挂坠的反应都是避之不及。
但是现在。
在这个罗马尼亚山区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庄里。
那几个本地老人看着幡坠的眼神……
不是恐惧。
不是厌恶。
也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一个驼背的老太太,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十字。
那个十字不是基督教的十字。
形状完全不一样。
像是更古老的某种符号。
她的嘴里轻轻念了一句什么。
洛川听不懂。
但她旁边的一位白胡子老头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翻译了出来。
那位白胡子老头用的是磕磕巴巴的英文。
“她说……”
“她说她小时候,她祖母这么做过。”
“朝着冯·德拉库尔古堡的方向。”
洛川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驼背老太太。
老太太也没躲开他的视线。
她那双已经浑浊到看不清瞳孔的眼睛,隔着二十米的距离。
死死地看着洛川腰间的幡坠。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好像是某种方言的发音。
说了一句话。
洛川没听清。
但他身边的帕兹卡听清了。
老向导握着方向盘的手,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先生。”
“老太太说了什么?”
帕兹卡沉默了几秒。
然后才极其缓慢地翻译出来。
“她说。”
“她说……”
“您身上的,有‘祂’的味道。”
“祂?”
“嗯。”
帕兹卡点了点头。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手指有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先生。”
“这个词在我们本地的老方言里。”
“只用来指代一个存在。”
洛川的眼神终于彻底凝住了。
“谁?”
帕兹卡看着前方缓缓移开的驴车。
踩下了油门。
车子慢慢驶过村口。
那几位本地老人的目光,一路跟着车子。
直到车子消失在村庄的另一头。
帕兹卡开出村子好一段路之后。
才极其轻地、用一种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存在的语气。
吐出了四个字。
“地窖之主。”
…………
山脚下。
帕兹卡把车停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也不动。
像是整个人都钉在了座位上。
洛川打开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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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极其阴冷。
八月末的罗马尼亚山区,居然能哈出白气。
他抬头朝上看去。
三百多米高的悬崖顶端,一座黑色的古堡矗立在那里。
从远处看,像是一头俯卧着的巨兽。
古堡的剪影被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勾勒出来。
塔楼的尖顶。
残破的旗杆。
风化的城墙。
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一种“死去多年但尚未腐烂”的怪异感。
洛川揉了揉脖子。
“帕兹卡大爷。”
“您就在这儿等我。”
“多久?”
“不好说。”
洛川扭了扭手腕。
“快的话两三个小时。”
“慢的话……”
他顿了一下。
“您就别等了。”
“直接回布加勒斯特。”
“白玫瑰夫人会把您的报酬结清。”
帕兹卡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很久。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枚黄铜色的小挂件,递到洛川面前。
挂件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图案。
形状像是一只闭着眼的眼睛。
“先生。”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本地山里的人都管它叫‘盲眼护符’。”
“戴上它,‘祂’看不见您。”
“您戴上它再进去。”
洛川看了看那枚挂件。
没接。
“帕兹卡大爷,您自己留着吧。”
“我进去不是躲的。”
“是摸进去搜东西的。”
“我不需要‘祂’看不见我。”
“我需要‘祂’看见我。”
“看清楚我是谁。”
帕兹卡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
老向导没说话。
他默默把那枚挂件塞回自己胸口的衣袋里。
然后,就那么坐在车里,转过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像是不敢再看洛川一眼。
洛川笑了笑。
“大爷。”
“您这反应,搞得我像是要去赴死一样。”
“我走了。”
他双手插兜,朝着那条通往悬崖顶的羊肠小道走去。
背影松松垮垮。
一副随便到极点的样子。
像是饭后散步。
车内。
帕兹卡目送他走出二十多米后。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祖父在天有灵。”
“我帕兹卡这辈子看的人不少。”
“但今天送上去的这个。”
“他真的像是您日记里提到的那种人。”
“带着‘祂’味道的那种。”
……
四十分钟后。
悬崖顶。
布拉诺夫古堡的正门前。
洛川站在一扇高约十二米、宽约六米的巨型铁门面前。
铁门两侧雕刻着两只龇牙咧嘴的石质恶鬼。
门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和一层厚厚的灰褐色锈迹。
正中央挂着一块早已掉色的铜质家徽。
家徽上的图案已经模糊到辨认不清。
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只展翅的蝙蝠。
洛川看了一眼家徽。
伸手推门。
“嘎吱。”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哀嚎。
铁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下一秒。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阴冷、极其……粘稠的死气。
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洛川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种死气他从没遇到过。
不是胡夫那种帝王级的磅礴压迫。
也不是古都外围那种纯粹的冷冽阴寒。
这股死气。
像是腐烂了几百年的肉汤。
粘在你皮肤上,怎么都甩不掉。
散发着一种令人反胃的、甜腻的腐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