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朱标这个回答,老叟那是一拍大腿,一脸愤恨的说道:
“痴儿啊痴儿,你这是终于悟了呀!”
“这事情可不就是怨你爹吗?”
“你听我给你分析,这纳小妾不是你的本意吧,是你爹硬按牛头喝水,帮你做的决定。”
“这同房也不是你的意思吧,是你们那个世界礼法逼迫你,是你们家族的需求逼迫你。”
“这一桩桩一件一件,你都插不上手做不了主,只能被动接受,没毛病吧?”
“这么看下来,造成你后院起火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爹吗?”
“真要论起来,你也是受害者中的一员,只不过你妻子受的伤是身体上的,你受的伤是精神上、心理上的。”
说着,老叟惋惜地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朱标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这一连串的诡辩加毒鸡汤,直接给朱标说愣在了当场。
合着这事我爹要负全责?我原来也是无辜的?
换成一般人,或许此时真就相信这套理论了,或许还得高呼一声,‘大师,还是大师你懂我’,可朱标不行。
他从小接受的是传统的儒家教育,老师都是当世的大儒,早就形成了一套属于儒家认知逻辑与思维方式。
面对老叟的这番话,朱标第一时间就是打心里厌恶。
儒家讲究的是尊卑秩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阶级理论,教的是‘天下无不是的君父’的思维方式。
而老叟所言所说,无异于是将所有的责任归咎于父亲,将自己摘出去,放到一个受害者的位置,这让朱标异常的不喜欢,当即反驳道:
“老丈,我敬你年迈,可你也不能如此离间我与父亲的关系。”
“我父亲幼年贫困丧父丧母,后来好不容易发达了,对我那是百般恩宠,家中兄弟数十人,却早早将我立为继承人,每日更是亲自耳提面授,教我接手家族事务。”
“蒙学以来,更是不惜拉下脸面,三次登门当世大儒家中,为我寻求名师指点,花费颇多。”
“老丈你之言属实是无稽之谈,在下就此别过!”
朱标说着一挥袖子,就要起身离开。
老叟则是不慌不忙地跟着起身,抄起旁边的龟壳,就对着朱标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哎呀~”猝不及防之下,朱标的后脑勺,瞬间被砸了一个大包。
原来这龟壳,居然是铁做的。
朱标捂着后脑勺,转过身,刚要开口骂对方,就听老叟抢先一步,骂道:
“小兔崽子,当初你爹操控你的人生的时候,你怎么不见你反抗,怎么不见你跳脚。”
“现在老子我说你爹两句不好,看给你气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那小妾不就是你爹逼着你娶的?狗屁的让你以大局为重,真要是以大局为重,你爹为啥不娶她,非让你娶?”
“搁我一个老头面前炸刺,你丢不丢脸,有气,有气你回家对着你爹撒去,对着镜子朝自己撒去。”
“我呸~,我真是老眼昏花了,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汉子,没想到是一个爹宝男,是一个软骨头、软脚虾。”
“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你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当初你爹让你纳妾的时候,怎么不跟他吵一架,打一架?”
“懦夫!孬种!软蛋!你但凡当年硬气点,你看现在你夫人还有这一遭没有,但凡你当初强硬一些,那礼法又能耐你何?”
“我初看你像条龙,没想到原来是条蛆,真是浪费老子口水。”
“你夫人今天躺在床上,除了因为你爹,就是因为你太懦弱了,你个软蛋。”
“你就继续蒙骗自己吧,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境里吧!”
“我呸!”
“哎呀~别抓我~别抓我~”
“徒儿!徒儿!徒儿救我!”
“.......”
看着被雨化田带走的老叟,朱标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比谎言更伤人的是真相,真相是把快刀,刀刀都是真伤。
摸着自己脑后的疙瘩,朱标心中突然升腾起了一个念头:
‘是啊,自己当初若不按照父皇的话纳妾,也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情,难道父皇真的错了?’
下一秒,朱标慌忙压下这个念头,喃喃自语道:
“不对不对,当时确实是征求了我的意见,我也没有反对。”
但紧随其后,又一个念头升起。
‘当年我若是反对,就真的能反对成功吗?’
一想到自己老爹那比牛都倔的脾气,朱标就叹了口气。
‘或许就是反对,也不顶用吧。’
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朱标俯身捡起脚边的龟壳,朝着万界门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被雨化田抓到的老叟,正蹲在墙角,贱笑道:
“老雨,咱都是熟人了,我也没少给你出谋划策,现在你不都成摄政王了,看在平日里交情的份上,放我一马呗~”
雨化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着绣春刀,一脸无奈的说道:
“不是我说你老王,你堂堂鬼谷子先生,随便找个势力过去就是左上臂,李世民、赵光义、努尔哈赤这些人,哪个不是天天想要招揽你,你就是不去,没事在这摆摊算命,你图啥啊!”
“算命你就算命吧,你还打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中介所中不许动手,你说你,明知故犯。”
“好了,念在你这一次是初犯,造成的影响也较小,就罚点钱赔给对方吧,罚金,五千两黄金。”
王诩闻言,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嘿~我没钱,能不能让我的徒子徒孙过来,代缴罚款?”
雨化田无语,道:“行,我现在就联系他们。”
没一会,两老一少三人就赶了过来。
那名年轻的儒士二话没说,直接找到了雨化田将罚款手续办理了下来。
剩下的两名老人,则是凑到王诩身边,调笑道:
“我说老王,年龄挺大火气不小,这是忽悠不到人就直接动手啊,你们鬼谷什么时候成武校了。”
王诩反驳道:“姓孔的,我这叫战术,这叫计谋,要说不讲武德,还得是你孔老二,当场直接晚上杀竞争对手,我是自愧不如呀!”
另一边,交完罚款的张仪也是凑了过来,道:“师傅,你要是没事你去喝点小酒,我们赚钱也不容易,你没事别找事行不?”
王诩顺便板起脸,道:“什么叫别没事找事?我这是在身体力行地为你们践行鬼谷精神,研究鬼谷在不同世界的出路!”
张仪翻了白眼,小声嘀咕道:“我看您老人家,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想看血流成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