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仙域封闭,我等只能苟延残喘。”
“如今天帝开辟新纪元,谁敢说凡人不能成仙?”
一位至尊的声音发颤,带着激动。
“这种功绩,不输古之圣贤。”
“天帝……为九天十地再续仙路。”
长生世家的长老们聚在一处。
望着天幕中那片晶壁世界,心中感慨万千。
“以世界为基石,此等手笔,仙古纪元的仙王也难企及。”
一位白发长老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敬畏。
“只可惜今日时空城未开放。”
“不然我等也能吸一口那仙气,多延一段寿元。”
他话虽如此,脸上却无遗憾。
能亲眼见证这一幕,已足够。
这是历史。
注定被后世铭记的历史。
天幕中的画面,继续推进。
晶壁世界缓缓拉远,化为一粒粒微尘。
镜头仍在向上。
然后,所有人看见了。
一片幽深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吞噬一切光线、连“黑”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的虚无。
无边的幽暗弥漫开来,仿佛物质、时间、空间皆不存在。
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们不知那是什么,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心脏狂跳,血液奔流,汗毛根根倒竖。
那是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恐惧——对未知、对虚无、对终结的恐惧。
然后,他们听见了声音。
从极远处传来,低沉而持续的回响。
那声音太遥远,像从另一纪元传来。
却又太清晰,清晰到每个人都能听见。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
是亿万世界同时破灭的声响。
一位至尊脸色瞬间惨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抖,整个人都在颤。“仅仅观测,我就觉得大难临头……”
无人回应。
所有人都一样。
那恐惧无法形容,无法抵抗,无法逃避。
它从灵魂深处涌出,如冰水,如黑暗,如无尽深渊。
九天十地,无数众生,此刻皆面露惊悚。
……
仙域。
这一日,一方方宇宙中央的宏伟王城中,皆有仙王自沉睡苏醒。
他们的气息太强。
仅仅苏醒时的波动,便让整片仙域震颤。
无数真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知发生何事。
“这是……界海。”
一道苍老声音响起,带着凝重。“下界那位新王,已开始涉及界海了?”
界海。
诸天之尽头,纪元之坟墓。
纵是仙王,亦不敢轻易踏入。
传说中那位屠夫——仙域最古仙王之一——便是去了界海,至今未归。
“他太夸张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忌惮。“不足百年,成就仙王位。这已非天资可解释。”
“更何况那只是一方残破宇宙,怎会诞生仙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身上,必有大隐秘。”
这一日,仙域震动。
数十位仙王自沉睡苏醒,隔着遥远时空,窥探时空城。
他们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座被法则包裹的城池上。
可他们看不透。
那城被无形屏障笼罩,挡下所有窥探。
无数仙域生灵惊悚。
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沉睡无尽岁月的王会一齐苏醒。
恐惧如潮蔓延。
“莫非记载中的大动乱……要来了?”
不知多少真仙面色惨白,心中惶恐。
他们想起古老典籍,那些关于纪元大劫的记载。
每一次大动乱,皆有仙王陨落,成片宇宙化为废墟。
……
斗罗大陆。
与完美世界的恐惧相反,斗罗大陆一片沸腾。
天斗城广场,数十万人激动跳跃。
“来了!来了!”
一个年轻魂师跳上桌子,满脸通红。“让那些完美土著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震撼!”
“哈哈哈哈!”旁人大笑前仰后合,“怎么回事?那些老祖们怎么都尿裤子了?瑟瑟发抖?”
“不好,我也尿了!”有人捂着裤裆,表情似哭似笑。
“不敢看,不敢睁眼!”
笑声、欢呼声、碰杯声响成一片。
可笑着笑着,有人忽然沉默了。
“不过说真的,咱们斗罗也算好起来了。”
一个中年魂师仰头,望着天幕中那片幽深界海。“没看咱们圣女乘坐方舟,身后那些至尊都恭敬有加吗?”
“唉,吃软饭就是香。”旁人接口,语气羡慕。“可也不能大意。如今咱们只是借势,天帝懒得管。不可过分。”
“真是祖宗保佑啊!”
有人感慨,眼中憧憬。“啥时候我也能分个名额去挖矿?哪怕去异界挖矿,吸一口仙气,都能活千百年。这真是最好的时代。”
周围人静了。
他们想起这两年来的变化——
从天幕降临,到首次探索全军覆没。
从朱竹清在完美世界站稳,到银龙王被天帝从界海钓起。
从至尊伐仙、异域来袭、诡异复苏、到天帝镇压一切、天庭一统九天十地。
一切不过两年,却恍惚如隔世。
“这是注定见证历史的时刻。”
有人轻声道。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教皇宝座上,仰望着殿顶悬浮的光幕。
她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当真是一个璀璨的大世。”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向往。
光幕之中,万龙齐鸣,百凤朝阳,仙光普照,法则共鸣。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景象。
她多想去那个世界,吸一口仙气,见一见那位至高的存在。
“可惜我……”
话未说完。
她嘴唇哆嗦,眼眶忽然泛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保养得极好。
可在她眼中,那双手是脏的。
永远洗不干净。
“如果我能去到那个世界……未必不能……”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痛楚。
可她说不出下去。
她知道,即便她去了,即便她再强,那段过去也永不消失。
她已经脏了。
配不上那位圣洁的存在。
泪水涌出。
无声的,大滴的,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擦,死死咬着唇,把酸涩往肚里咽。
然后,她想起千仞雪。
那个女儿。
那个孽种。
她看着天幕中千仞雪的身影——站在方舟之上,身后至尊环绕,周身流淌天帝赐予的法则光辉。
地位、权势、力量,全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