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眼中涌出深深的嫉妒。
那嫉妒太强烈，几乎吞没理智。
“凭什么？”
她在心中嘶喊。
“凭什么那个孽种能得到那位大人的注视？凭什么她能站在那个位置？”
她恨。
恨千寻疾。
恨千仞雪。
恨这不公的世界。
可她最恨的，还是自己。
……
罪州，矿脉深处。
柳神抬起头，望向天幕中那片无边的黑暗。
光幕之中，画面推进。
晶壁世界缓缓拉远，化为微尘。
镜头继续向上。
然后，她看见了。
一片幽深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吞噬一切光线、连“黑”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的虚无。
无边的幽暗弥漫开来，仿佛物质、时间、空间皆不存在。
界海。
柳神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认得那个地方。
仙古时期，她曾探寻黑暗动乱的源头。
她只身杀入异域，九进九出，杀得不朽之王闻风丧胆。
那些王者在她的柳枝下颤抖，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可当她站在界海边缘时，她停下了。
界海的罡风能将仙王以下吹得形神俱灭。
那黑暗法则，连仙王的元神都能玷污。
最终，她止步于天渊雷池，未能横渡。
“这一世……”
柳神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
这一世，她刚复苏就打算踏入原始之门，前往界海。
即便冥冥之中有大恐怖，她也无所谓。
因为她知道黑暗动乱的根源就在界海深处。
因为她想要终结这一切。
“只可惜，被那一位封住了。”
柳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她想起那日——站在原始之门前，全力一推，门户纹丝不动。
然后原始之门就消失了。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收走，融入了时空城。
“他明显不想让我出去。”
柳神垂下眼帘。
她知道是谁做的。
天帝。玄天。那个她至今看不透的存在。
即便她恢复全盛修为，能杀穿异域九进九出，让不朽之王胆寒——她依旧看不透他。
“或许，是我的实力还不足。”
她轻声自语，不再多想，继续望向天幕。
……
界海的惊鸿一瞥，很快熄灭了。
光幕重归黑暗，幽深的虚无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时空城璀璨的光辉。
九天十地，无数人如梦初醒。
有人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淋漓。
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那些修为低微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心底涌起无法言说的恐惧？
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界海的画面，如同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一冲，便消失无影。
对于低等存在，过早接触那种隐秘根本无法记忆。
所以才会主动模糊了那段记忆。
只有至尊以上的存在，才勉强保留一丝印象。
他们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仅仅观测界海，他们就感觉大难临头，仿佛被某种无上存在盯上了。
……
时空城，池塘边。
古月娜看着自己积攒的积分如流水般瞬间抽空，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那些积分，是她这两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每天在天幕商城精打细算，连买个糕点都要犹豫半天。
可现在，全没了。
一分不剩。
像被人从心口剜了一块肉。
疼。
太疼了。
古月娜的眼眶蓄满了泪光，晃晃悠悠，随时都要滚落下来。
她转过头，眼巴巴地望向苏凌。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委屈，像一只被抢走小鱼干的猫。
苏凌盘膝坐在桃树下，昆吾剑横在膝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古月娜瘪了瘪嘴。
然后她察觉到，天幕的画面马上就要切换到这边了。
她猛地一个激灵。
下一秒——
银光炸开。
古月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龙。
通体覆盖银白色鳞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辉光。
金色纹路在鳞片边缘流淌，如同熔岩，如同星河。
龙首优雅而威严，眉心镶嵌着一枚紫色水晶，散发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她盘旋在苏凌身旁，周身缭绕着七种元素的力量——水、火、土、风、光、暗、空间。
七种力量完美共存，如同一个活着的宇宙。
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她的大道神光与苏凌的气息相合，交织成一片璀璨光幕。
苏凌睁开眼，瞥了她一眼。
然后——
他的眼神变得很嫌弃。
“化为本体……好像更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古月娜耳中。
古月娜的龙躯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讨好地贴了过来。
巨大的龙首小心翼翼地凑近苏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谄媚。
苏凌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开。
动作干脆利落。
“别闹。”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与你同框，朕的脸都被丢尽了。”
古月娜的龙躯彻底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苏凌。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呜呜……”
她发出低沉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
“马上要出镜了。给个面子嘛。”
古月娜的声音从龙喉中传出，带着压抑的委屈。
“我早已经是你的龙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闷。
龙尾垂落下来，尾尖一抽一抽的。
她觉得自己好委屈。
明明以前她也很高冷。
在下界的时候，她冷艳，她高贵，她是星斗大森林的银龙王，是所有魂兽的王。
可自从来到时空城，她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卖萌，学会了用那种憨傻的模样去换他的怜爱。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留在他身边。
只有这样，她才能为自己的魂兽一族争一个未来。
可此刻，被他这样嫌弃——
古月娜的眼眶更红了。
苏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了好了，别委屈了。”
苏凌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古月娜的龙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哄劝。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么威风，谁敢说见不得人。不过还是别说话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