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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一位位不朽之王停下手中的事，将目光投向天渊对面。
“幽那边是怎么回事？”
俞陀皱眉，声音里带着不悦。
“不是说潜伏寻找钥匙吗？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还打起来了？”
赤王也投来目光，嘴角微微抽动。
“是那个安澜族的小辈，去的吧？”
俞陀沉默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安澜那后裔……脾气不太好。”
所有不朽之王都沉默了。
这话说得委婉。
说白了，就是安澜族的人太嚣张，到了人家地盘上还摆架子，结果踢到铁板了。
……
天渊边荒。
安澜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咬着牙，心里已经把展锋骂了一百八十遍。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给幽送点资源交好，让他安心在下界找钥匙。
结果现在呢？
不仅暴露了，还跟幽的人打起来了。
这下好了，计划全泡汤。
安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重新看向那道灰色身影。
这个“道湮天尊”，恐怕根本不是幽的眷属。
他猛地抬头，看向时空城的方向。
那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关而出。
安澜脸色一变再变。
他看了一眼灰色身影，又看了一眼时空城，最终深吸一口气。
身影开始消散。
隔着天渊和无尽时空，他所能发挥的力量有限。
硬要打，只会自取其辱。
更何况，这么大的动静，玄天不可能不知道。
呵……就让玄天来解决他吧。
安澜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只是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灰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别人都是拼了命积累气运，他倒好，反其道而行，炼的是劫运。
这种对手，谁愿意打谁打。
他安澜，不奉陪了。
……
幽界。
无生老母整个人都麻了。
她站在破碎的大殿前，看着头顶那两道几乎撑裂天地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打就打吧……”
她的声音发涩，每个字都像吞了砂砾。
“拆我家干啥？”
她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幽界。
这座由不朽之王幽的权柄所塑造的小世界，正在崩塌。
虚空碎裂，法则崩溃。
混沌气流从裂缝中疯狂涌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她的家，没了。
“同为黑暗一族，至于吗？”
她喃喃道，眼眶红了。
“一会玄天发现了，谁都讨不了好……”
但想归这么想，她手上动作没停。
她猛地抬手，体内残存的不朽之力轰然爆发。
暗色光幕遮天蔽日，将四散奔逃的黑暗生灵尽数笼罩。
然后，她带着这群为数不多的手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独留两尊身影，在崩塌的幽界中对峙。
灰色身影横亘九天，周身劫气缭绕，如同万劫之源。
暗金虚影虽已开始消散，却仍死死盯着对手，眼中满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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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尊存在，如同撑开天地的远古巨神，在虚空中遥遥相对。
那画面太过震撼。
震撼到所有看见这一幕的生灵，都忘记了呼吸。
“太……太厉害了！”
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黑暗生灵趴在光幕里，瞪大眼睛看着头顶，声音发抖。
“无生大人，我们以后也能变得这么大吗？”
无生老母嘴角抽了抽，没搭理他。
“老祖……腿软……动不了……”
另一个生灵瘫在光幕里，浑身筛糠般颤抖，脸上却写满了狂热。
“太可怕了……太强大了……”
“闭嘴。”
无生老母呵斥了一声。
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她一边拼命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那道灰色身影。
原本，这些黑暗生灵对于异域是极为恐惧的。
他们只是遭受了始祖陨落后的物质污染，与纯种的异域生灵根本没法比。
可现在，他们一族竟然出了个大佬，还能与不朽之王争锋？
与有荣焉。
那种感觉，从每一个黑暗生灵脸上都能看出来。
无生老母找到一处隐蔽的虚空裂缝，将众人藏了进去。
“我早就猜到墨渊的跟脚不简单。”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生来便是至尊境，身上还弥漫着包罗万象的仙道法则。”
“时间、空间、生命、阴阳、五行……无穷无尽。”
“这种逆天种族，几乎让我没有丝毫顾虑，用尽所有的力量将其污染。”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没想到，原来他们一族，竟是宇宙天象的化身。”
“命定的……终焉之神吗？”
她忽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来我是捡到宝了。”
“只可惜——”
她叹了口气，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灰色身影。
“强是强，就是不听话。”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黑暗生灵，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你们可知，生灵的恐惧，是血脉源于大自然的恐惧？”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万物众生的进化史上，恐惧雷电、恐惧地震、恐惧洪水、恐惧黑暗、恐惧日月。”
“我们自诩早已征服了自然。”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可哪怕到我等不朽之王的层次，面对浩瀚一眼望不到头的界海——”
“依旧如同蝼蚁一般绝望。”
她叹气，目光远眺，仿佛要望穿遥远的界海之外。
“只有到达了仙王境，才会理解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恐怖。”
“诸天万界，哪怕是仙王，都走不到尽头。”
“或许唯有传说中的帝，才能超脱于诸天万界之上。”
“永恒不灭。”
所有黑暗生灵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无生老母那张难得严肃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那道暗金虚影，彻底消散了。
安澜走了。
带着一肚子火，走了。
那道灰色身影在虚空中站立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时空城的方向。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太古凶禽席卷着太阴太阳之力，从时空城方向猛冲而来。
唳——！
鸣叫声如同雷霆滚滚，洪钟大吕，声震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