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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身体都失去控制。
动不了。
连眨眼都做不到。
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点灰光在苏凌指尖成形。
展锋的脸色变了。
变得惨白，变得惊恐。
他拼命挣扎，疯狂催动血脉之力。
可他动不了。
身体像被钉在虚空里，一根手指也抬不起。
那股力量太恐怖。
恐怖到连他体内的不朽之王真血，都无法反抗。
“始祖救我——”
他的声音尖锐变调，充满绝望。
他身后的安澜虚影，那双冷漠的眼睛，终于提起了兴致。
它低头，看向那点灰光。
然后——伸出手。
那只手遮蔽半座大殿，赤金色气血如火焰燃烧，虚空在掌心扭曲碎裂。
可下一秒，灰光与那只手，撞在一起。
无声。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安澜虚影的手掌，被贯穿了。
掌心到手腕，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光滑如镜。
灰光穿过手掌，穿过手臂，穿过胸膛——
落在展锋身上。
展锋身体猛地一僵。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然后——
他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
劫气在吞噬他的一切。
血肉、骨骼、元神、血脉——
连那道不朽之王法旨，都未能幸免。
灰飞烟灭。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呆住了。
张着嘴，瞪着眼，大脑空白。
死了。
安澜的后裔。
体内流淌不朽之王真血的帝族。
就这么死了？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苏凌。
他的手指已经收回，重新托着下巴。
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一粒灰尘。
安澜虚影猛地一震。
虚幻的法相凝实了数分，赤金色气血如怒潮翻涌，整座大殿映得如同白昼。
那双金色瞳孔穿透虚空，死死锁在苏凌身上。
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不是幽的眷属……你到底是谁？”
安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因为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自己冥冥之中的运数，正在急剧暴跌。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让他恨不得立刻断绝这道联系，转身就走。
苏凌站起身，背负双手。
那张被劫气缭绕的脸上，淡漠如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吾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纪元因吾而更迭，诸天因吾而寂灭。”
“众生修行，逆天争命，所度的天劫——不过是吾一念之威。”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座幽界都在震颤。
虚空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混沌气流从裂缝中倒灌而入，却在他身前三丈处自行湮灭。
“因果循环，业力缠身，皆由吾统御。”
“吾是悬于诸天万灵头顶的——”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九天十地。
“命定之劫。”
整片天地都在回应这句话。
大道法则翻涌，万道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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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时空归虚，万物凋零——”
苏凌立于九天之上，俯瞰诸天万界。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每一个听到的生灵灵魂战栗。
“唯吾劫名，永刻终焉。”
“尔等可称吾为——”
他顿了顿。
“道湮天尊。”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九天十地都在震动。
不是地震。
是“道”在震动。
是天地法则在回应这个名字。
是万道在共鸣。
恐怖的灰色气流从世间万物身上涌出——
从山川、江河、草木、走兽、飞禽、每一个生灵的体内。
那是劫气。
是众生修行路上积累的业力、霉运、因果纠缠。
此刻，它们像被某种至高意志召唤。
从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如百川归海，朝着虚空某处疯狂汇聚。
……
三千道州。
一位正在闭关冲击至尊境的教主猛地睁开眼。
“我的天劫……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地感知着体内状态。
那道他准备了数百年、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有把握度过的天劫，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抽走。
仿佛天地间，“劫”这个概念本身，被人拿走了。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发抖。
……
禹余天。
一位真一境的老修士正在被天劫追着劈。
他浑身焦黑，狼狈不堪，心里已经把老天爷骂了八百遍。
然后——
天劫停了。
不是结束的那种停，是“咔嚓”一下，直接没了。
老修士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一幕，在九天十地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那些正在渡劫的修士，那些准备了数百年、等待天劫降临的修士，那些被天劫追着劈的修士——
全都愣住了。
因为天劫，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化解，而是像被人从天地法则中硬生生抠了出去。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那道灰色气流汇聚的中心，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正在成形。
他的身躯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
他以九天十地为背景，依旧撑满整个视野。
以星河为衬托，依旧浩瀚无边。
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世界在流转。
阴阳五行在他周身交织，光与暗在他掌中汇聚，时间与空间在他呼吸间生灭。
一切有形无形的法则，都在他身上找到了源头。
无形的气魄如同灭世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
九天十地，都在他的威压下颤抖。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存在面前轰鸣。
……
仙域，混沌深处。
一尊不知沉睡了几个纪元的老古董，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里映出那道横跨诸天的灰色身影，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是什么生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毁灭。”
旁边，另一道沉睡的气息也苏醒了。
“不可能……”
他的声音同样发颤。
“即便是我等仙王，也不可能将如此多的法则融于一身。阴阳、五行、时空、因果、命运、劫数……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地孕育的劫数生灵吗？”
最先开口的老古董缓缓摇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凝重。
“果然，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你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会孕育出怎样可怕的生灵。”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我等仙王，也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