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煤灰、光着膀子的老头，在这群细皮嫩肉的年轻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唐晨根本不看他们。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功法。
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了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前面。
楼顶上挂着一块牌匾：外门藏书阁。
门口放着一张躺椅。一个头发稀疏的干瘦老头正躺在上面睡觉，脸上盖着一本破书。
唐晨走过去，把那块黑色的木牌扔在老头旁边的桌子上。
啪。
老头把脸上的书拿下来，斜着眼看了看桌上的木牌，又看了看唐晨。
“兵器坊的杂役？”老头坐了起来，眼神里透着点意外，“这牌子可是外门弟子大比前十才能拿到的奖励。你一个打铁的，哪来的？”
“别人给的。”唐晨声音很沉，“能进吗。”
老头拿起木牌摸了摸，是真的。
“规矩懂吧？第一层，黄阶低级和中级。只能挑一本。不管是功法还是斗技，给你半个时辰。时间一到，马上出来。”
唐晨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大门。
藏书阁里光线很暗。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子上，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轴。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纸张味道。
唐晨没有浪费时间去乱翻。
他顺着木架子一排排走过去。
《清风剑诀》，黄阶中级。速度快，适合练剑。
唐晨看了一眼就扔了回去。这种软绵绵的东西，白给他都不要。他连武魂都是最重最刚猛的锤子，这种轻巧的功法练了也是白练。
《炎火功》，黄阶中级。
《水绵掌》，黄阶低级。
翻了十几本，唐晨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弱了。
虽然比他之前练的那个《聚气决》好一点，但在他看来，这些功法的行气路线还是不够霸道。
他习惯了硬碰硬。他需要那种能把力量一口气爆发出来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唐晨走到第一层的最里面。这里是个死角，架子上的灰尘比外面厚了一层。
他随手拿起一个黑灰色的卷轴。
卷轴很重，摸上去像铁皮做的。
《千钧诀》。
黄阶中级功法。
唐晨吹掉上面的灰，打开看了一眼。
开篇第一句话：此功法主修力量。吸纳大地厚重之气，锤炼骨肉。练成后，斗气沉重如铁，力大无穷。
但若无强悍肉身打底，切勿修炼，否则经脉尽毁。
别人看到这句话可能会害怕。
但唐晨笑了。
经脉尽毁？
他自废九十九级魂力的时候，经脉就已经被撕裂过一次了。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痛。
而且，厚重，力量。
这简直就是为了他手里的昊天锤量身定做的。
唐晨合上卷轴，把它揣进了怀里。
他没有再看其他的斗技。贪多嚼不烂。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体内的斗气质量提上来。只要有了足够强的斗气，他那一套乱披风锤法，就是最强的斗技。
唐晨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老头看他拿了个黑灰色的卷轴出来，愣了一下。
“《千钧诀》？”老头翻开登记的册子，摇了摇头，“老头，我劝你换一本。这玩意放在这落灰十几年了，没几个人敢练。练这东西纯粹是找罪受，练出来的斗气虽然重，但速度慢得像乌龟。你一把年纪了，骨头本来就脆，别把自己练废了。”
唐晨没接话。
他在老头的名册上按了个手印。
“就它了。”
说完，唐晨拿着卷轴，大步走下了台阶。
晚上。
兵器坊的破棚子里。
唐晨盘腿坐在草堆上，借着月光，把《千钧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本功法的行气路线，比《聚气决》复杂了十倍。而且专门挑人体最粗、最坚韧的主经脉走。
唐晨闭上眼睛，开始照着上面的路线运转斗气。
他小腹里那股已经有筷子粗细的斗气，猛地一震。
紧接着，这股斗气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牛，直接撞进了他的经脉里。
“嘶！”
唐晨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
真的很痛。比那个看门老头说的还要痛。
如果说《聚气决》吸收斗气像是在经脉里撒沙子，那这《千钧诀》，简直就是拿一把生锈的钝刀，在经脉里来回刮。
豆大的汗珠从唐晨额头上冒了出来。
但他没有停。
他死死咬着牙，强行控制着那股狂暴的斗气，顺着《千钧诀》的路线，在体内艰难地爬行。
每过一个穴位，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重了一分。
周围的空气里，一丝丝土黄色的能量被扯了出来，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
这些土黄色的能量一进经脉，就和原来的斗气混在一起。
斗气的颜色开始变深。
原本乳白色的气流，慢慢染上了一层暗沉的土黄色。
重量也在增加。
一圈。
两圈。
唐晨整整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
天快亮的时候。
轰。
唐晨体内发出一声很闷的响声。
他小腹里的斗气气旋，猛地扩大了一圈。
斗之气，八段！
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换了功法后，他硬生生冲破了瓶颈，又升了一段。
唐晨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发灰的浊气。
他伸出手，握成拳头。
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气，比昨天大了一倍都不止。而且体内的斗气变得非常沉重，稍微一运转，肌肉就会绷紧得像石头一样。
唐晨抓起旁边的昊天锤。
昨天他拿着这五百斤的锤子还觉得有点费力。今天单手提起来，竟然觉得轻了不少。
他站起身，走到棚子外面。
兵器坊院子里有一块用来试剑的大石头。这石头比普通的青石硬得多。
唐晨走到石头前面。
没有用乱披风锤法，也没有转身借力。
他只是单手握着昊天锤，把体内那股土黄色的斗气灌进锤子里。
然后，直直地往前一砸。
砰！
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声。
昊天锤的锤头，直接砸进了石头里。大半个锤头都没了进去。
石头表面没有裂缝。所有的力量，全都被强行压进了石头的内部。
唐晨拔出锤子。
哗啦。
那块半人高的坚硬试剑石，突然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这不是砸碎的。
这是被极度沉重的力量，硬生生震成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