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大得就像拉风箱一样。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丝斗气进入身体。
每一次挥锤，这丝斗气就被原封不动地砸进铁里。
他根本不需要在体内储存斗气。他的身体，他的经脉，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通道。
一个强行掠夺天地能量的通道。
这种做法极其危险。斗气直接冲刷干瘪的经脉，那种撕裂感痛得让人发疯。
但唐晨没有停。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跟昨天晚上自废武功的痛比起来，这点痛算个屁。
当！当！当！
角落里的打铁声越来越有节奏。
乱披风锤法的反弹力量越来越大，唐晨砸下去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天地间的能量，被这种疯狂的节奏强行扯了过来，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很小的气旋。
虽然很小，但实打实地存在。
兵器坊里，其他的杂役和学徒都渐渐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角落里那个光着膀子的老头。
“铁哥……这老头怎么回事？他昨天不是连斗之气一段都没有吗？怎么感觉他身边有斗气波动？”一个学徒擦了擦汗，吃惊地问道。
铁管事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茶壶，眼睛死死盯着唐晨手里的昊天锤。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看懂了。
这是个疯子。
用打铁的方式强行吸收斗气，这根本不是《聚气决》里教的东西。这是在拿命拼。
一不小心，经脉就会被斗气撑爆，当场变成废人。
但是这老头不仅没被撑爆，反而越打越顺。
太阳慢慢落山了。
兵器坊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火炉的红光。
“当！”
最后一锤落下。
唐晨直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昊天锤脱手掉在旁边，砸起一阵灰尘。
他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皮肤红得吓人，那是毛细血管在斗气冲刷下破裂造成的。
他靠在背后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铁砧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块精铁锭。
铁管事放下茶壶，走了过去。
他拿起其中一块铁锭。
铁锭很沉。表面不再是昨天那种光亮的银色，而是透着一股暗沉的乌光。
铁管事用大拇指在铁锭表面用力蹭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白色气流纹路，在铁锭中心若隐若现。
铁管事深吸了一口气。
“蕴气铁。”
铁管事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凑过来的学徒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
蕴气铁。这可不是打菜刀用的凡铁。
这是外门炼器堂用来打造低级魔核武器的材料！
能打出蕴气铁，说明打铁的人不仅有斗气，而且还能完美地控制斗气融入铁里。
这至少也得是斗之气五段以上的老手才能做到的事。
昨天还是个测试连石头都点不亮的废人，拿着一本最烂的《聚气决》练了一晚上。
今天就敲出了蕴气铁？
铁管事转过头，看着靠在墙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唐晨。
他不再用看废物的眼神看这个老头了。
“老头，你叫唐晨是吧。”
铁管事把蕴气铁放回铁砧上，语气变得正经了不少。
“这十块铁，收了。”
“今天起，你的口粮跟正式学徒一样。每天两顿肉食，外加一碗活血汤。每个月工钱涨到五两银子。”
铁管事说完，转身对着其他还在发呆的杂役吼了一声：“看什么看！干活！人家半截身子入土了都比你们强！”
杂役们赶紧散开，各自回到了炉子前。
角落里，唐晨依然靠着墙没动。
他听到了铁管事的话，但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肉汤和银子。
他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浑身上下的经脉虽然痛得快要裂开，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冲刷下，原本干瘪狭窄的经脉，竟然被强行拓宽了一点点。
最关键的是，他的小腹里。
那丝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斗气，现在已经变得有筷子那么粗了。
而且非常精纯。
经过乱披风锤法的反复敲打和提炼，这股斗气里没有任何杂质。
斗之气，二段。
只用了一天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后。
云岚宗后山的兵器坊，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
角落里，唐晨光着膀子，手里的黑铁锤一次次落下。
现在的唐晨，看起来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头发还是灰白的，但脸上的皱纹变浅了很多。他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块块鼓起，汗水流在上面，就像是刷了一层桐油，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斗之气，七段。
三个月的时间，从零开始，练到斗之气七段。这速度要是放在外门，绝对能让那些管事的执事惊掉下巴。
但唐晨心里很清楚，这都是他拿命拼回来的。
每天八万次挥锤，经脉被强行撕裂无数次，硬生生用乱披风锤法把天地能量强行砸进身体里。
“当！”
唐晨放下锤子，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像箭一样射出去了半尺远。
就在这时，兵器坊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铁管事领着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青年满脸傲气，看都不看周围那些满身臭汗的杂役。
青年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铁管事拍了拍手：“都停一下！先别干了！”
打铁声马上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拿毛巾擦着汗，看着铁管事。
铁管事打开那个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石头。
石头刚拿出来，周围炉火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一点。
“寒铁母矿。”铁管事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很严肃，“这位是外门的赵师兄。赵师兄马上就要参加内门弟子考核了，急需打造一把上好的长剑。这块寒铁母矿，就是要加进剑刃里的主料。”
铁管事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放在院子中间最大的那块铁砧上。
“任务很简单。谁能把这块母矿砸开，剔除里面的杂质，锻成三两重的纯铁精，这个任务就算谁的。”
“赵师兄发话了，只要能办成。赏金币一百。外加一枚‘藏书阁’的外门通行令牌。能进去挑一本黄阶中级的功法或者斗技。”
听到这话，兵器坊里的学徒和杂役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金币，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大钱。
但那枚通行令牌，更是要命的好东西！
他们这些杂役，一辈子都只能练那本破烂的《聚气决》，根本没资格进宗门的藏书阁。如果有了一本黄阶中级的功法或者一门真正的斗技，说不定就能突破到斗者，彻底翻身！
几个年轻气盛的学徒眼睛都红了，抢着走上前。
“铁哥，我来试试！”一个斗之气六段的壮汉挽起袖子，拿起最大的那把打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