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会客室等着，我马上过去。”
“是，副署长！”
工作人员应声退下，许言抬手指了指左侧的文件柜。
“把今天参会的企业名单和备案资料拿过来，找到威龙钢索厂的那一份给我。”
助理快步走到柜子前，翻出参会企业的备案资料，很快就找到了威龙钢索厂的那一页，递到了许言面前。
许言低头仔细翻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
这厂子实在是平平无奇，就是江市下辖县城里的一家普通钢索厂，规模不大，过往业绩也都是些民用基建的小单子，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算了，先见面再说吧。”
按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县级小厂，根本没资格见到他这个副署长，往常这种情况，随便一个产业处的科长就能打发了。
但刚开完航母阻拦索的技术攻关会，国内一众钢铁巨头都对着严苛的参数束手无策。
他心里正愁得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想错过任何线索。
……
商务署会客室。
工作人员将陈经理引到座位上，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您稍等片刻，许副署长马上就到。”
“好的，麻烦您了。”
陈经理一路赶过来，本就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不愧是部委里的茶，就是比我们厂里喝的碎茶末子强太多了。”
话刚落，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许言走了进来。
陈经理赶紧放下茶杯，站起身，恭敬地弯腰问候：“许副署长您好！我是威龙钢索厂的总经理，我姓陈。”
“你好，陈经理。”
许言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第一次跟这种级别的国家领导面对面说话，陈经理的手心还是忍不住冒了汗，他定了定神，也不绕弯子。
“副署长，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就是想跟您问一句，这次招标的这批特种钢索，你们买回去，是用来修机场航站楼、跨海大桥这类基建项目的吧？”
许言闻言一愣，眼神里瞬间多了审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机场大桥？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经理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暗道：
好家伙，领导就是领导，嘴是真严，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副署长，您就别跟我打哑谜了。”
陈经理陪笑着说，“这标书参数都按着我们家产品定好了，内定的事，咱们俩心里都有数。”
“我就是单纯好奇，想问问这批钢索最终的用向，也好回去跟我们老板交差。”
许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什么内定不内定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批钢索的用途属于国家机密，你没有权限知晓，也别瞎打听。”
“我再问你一遍，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事直说，别绕这些没用的圈子。”
陈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里腹诽不已：
还装！真能装啊！都这时候了，还守得这么严。
也是，毕竟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谨慎点也正常，不问就不问吧，省得惹领导不快。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
“懂！我懂！规矩我都明白！国家机密，我绝不多问半句！”
“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这次招标，咱们计划采购多少根？我们厂这边也好提前备料、调整生产线，保证按时按点、保质保量交货，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许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他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采购什么？你们厂的钢索？谁跟你说我们要采购你们厂的钢索了？”
陈经理人都傻了，心里直呼好家伙，许副署长这演技也太绝了，都到这份上了，还装得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那标书上面的参数，不就是照着我们家的钢索定的吗？”
“这采购的事，我们老板都跟上面打过招呼了，您就别跟我打哑谜了。”
“什么照着你们厂定的？什么打过招呼了？”
许言彻底懵了，脑子都没转过来，厉声喝道：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次的特种钢索项目，是全国公开技术攻关，谁能拿出完全符合参数标准的产品，我们就采购谁的，从来没有什么内定，更没有什么打过招呼！”
说到这，许言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总算回过味来了，合着眼前这人，想托关系走后门，搞歪门邪道？
航母阻拦索是关乎海军航母事业发展的核心项目，举国关注，这厂子不好好搞技术研发，反倒想着走这些旁门左道？
许言当即一拍沙发扶手，义正辞严道：
“我警告你！不管你今天是托了谁的关系来的，这个钢索项目，我是总负责人，谁也别想走后门、搞暗箱操作！”
“拿不出符合标准的产品，任你有天大的关系，也别想蒙混过关！”
陈经理看着许言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心里是彻底服了。
难怪人家能坐到副署长的位置，这嘴严得，硬是把量身定制的萝卜招标，说得跟光明正大的公开技术攻关一样，半点破绽都不露。
既然领导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顺着台阶往下走，挺直腰板，顺着许言的话头说道：
“许副署长，您说得太对了！”
“我们威龙钢索厂跟您的想法完全一致，坚决抵制歪风邪气，跟走后门搞关系的行为划清界限！”
“就像您说的，我们厂的产品能被选中，凭的全是硬实力，完全符合标书的技术标准，一切流程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言本来都不想跟他废话了，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想让他离开，结果话听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盯住陈经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陈经理一愣：“啊？我说一切流程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不是这句，上一句！”
“上一句……我们厂的产品能被选中，凭的全是硬实力，完全符合标书的技术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