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台上的领导们失落，会场里的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参数表终于传到了陈经理手里。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只看了第一行核心参数，瞳孔便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这个参数……”
陈经理的目光死死钉在参数表上，逐字逐句地核对起来：
“扁平股顺捻钢丝结构，内置高密度聚酯纤维芯层。
可自适应调节张力峰值，公称直径35。
最小破断拉力不低于2200kN，延伸率不低于20%，采用超高强度镀锌合金钢丝。
抗盐雾腐蚀系数≥9.8，同时需满足耐老化、耐高低温交变、耐高湿海洋环境等要求……”
一行行参数看下来，陈经理的心脏越跳越快，手里的参数表都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这……这不就是自家仓库里，那批给鹰酱客户定制的特种钢索的参数吗？
陈经理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反反复复核对了三遍，大到核心性能指标，小到尺寸公差、材料配比，甚至连小数点后的数字，都和自家产品的出厂检测报告分毫不差！
卧槽！
陈经理抬起头，看着主席台上的周首长，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一晚的画面。
自家老板陆易，就是和这位周首长，还有吕部长一众军方领导一起吃的火锅，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几位首长亲自送回酒店的。
临睡前，老板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
“放心吧，都打过招呼了！”
当时他还以为，老板只是找了建筑行业的朋友，帮忙处理库存，现在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打过招呼，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难道……
不会吧？
老板，你说的打过招呼了，指的就是今天这场国家级的招标会？
就为了处理一批库存钢索，你把关系都打通到国家部委、海军总部了？
你故意喝得宿醉不醒，不来参会，就是为了避嫌？
陈经理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席卷全身，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我的天！老板啊！你也太牛逼了！
这种国家级的军方招标，竟然是按照咱们家仓库里的钢索参数定的标书？
这关系，也硬得太离谱了！
“老板，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陈经理在心里疯狂呐喊，他早就知道自家老板背景不一般，和军方高层关系匪浅，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操作了。
行业里俗称的“萝卜招标”，按照萝卜的尺寸挖坑，表面上是公开招标，实际上标书是为特定投标人量身定制的，除了目标企业，其他所有人都只是陪跑。
这种事在普通商业项目里都不算多见，更何况是这种多部委联合、军方牵头的国家级招标！
普通人别说操作了，连想都不敢想！
陈经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努力平复脸上的表情，装作和周围人一样满脸凝重的样子。
他心里门儿清，老板故意不来参会，就是为了避嫌，毕竟老板和军方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亲自到场难免惹人非议。
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既是信任，也是考验，他绝对不能搞砸了。
“不能张扬，更不能引起其他厂家的注意，先低调行事，等会议结束，再去找相关领导对接。”
陈经理在心里迅速定好了策略，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直到整场会议结束。
待会场里的企业代表们陆续散去，他才最后一个起身离开会场，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主席台的领导，而是按照会议手册上的地址，打了一辆车，直奔商务署办公大楼而去。
……
帝都，商务署办公大楼，副署长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许言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瘫在办公椅上，只觉得身心俱疲，心里都是失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会场里，众人看到参数后沉默摇头的画面，他就止不住地发愁。
助理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了进来，放在他面前，忍不住问道：
“副署长，航母阻拦索这么核心的东西，交给民间企业来攻关，真的能行吗？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啊。”
许言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这事有点病急乱投医，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周首长跟我说，本来我们打算从不列颠采购，结果人家坐地起价，一根就要1200万美元，还必须100根起售。”
“你算算，100根就是12亿美元，换算成龙币就是96亿！这不是抢钱吗？这个价格，我们怎么跟全国人民交代？”
助理眼皮猛地一跳，一脸震惊：“100根就是96亿人民币？乖乖，不列颠人这心也太黑了！”
许言靠在椅背上，脸上有点绝望。
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汇报道：
“许副署长！门外有一位今天参会的钢索厂代表，说有关于本次特种钢索攻关的重大情况，必须当面跟您汇报！”
“钢索厂？”
许言眉头微挑，抬眼看向门口躬身汇报的工作人员，“哪个钢索厂？”
“回副署长，好像叫威龙钢索厂。”
“威龙钢索厂？”
许言在脑子里快速检索着这个名字，却半点印象都没有，转头看向身侧的助理。
“你听过这个厂子吗？”
助理摇了摇头：“没听过，应该不是业内知名的企业，没在咱们的重点名录里。”
许言指尖敲了敲桌面，又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说有关于本次特种钢索项目的重大情况，必须当面跟您汇报，不肯跟旁人多说半个字。”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许言心里犯了嘀咕，而另一边，匆匆赶来的陈经理心里门儿清。
这种疑似串标的事，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可是犯法的，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能随便跟个工作人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