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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他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掏出手机,翻来覆去地翻通讯录,像是在找谁借钱。
翻了好一会儿,他拨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了,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李蕴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回到小虎的病房,叶语冰正在给小虎倒水。
小虎躺在床上,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架在一个枕头上,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看见李蕴进来,咧嘴笑了笑。
“蕴哥,没事了。医生说住两天就能出院。”
李蕴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和孩子,那个削苹果的中年男人。
“语冰,你刚才看到隔壁病房那个女人了吗?抱着孩子的那个。”
叶语冰愣了一下。
“看到了。怎么了?”
“医生说进口药一天两百多,她舍不得,用了国产的。”
“那个老头,六十多岁,一天的费用三百八。他儿子在走廊里打电话借钱。”
小虎躺在床上,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蕴哥,您说这些干什么?”
“语冰,我想做一件事。”
叶语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当李蕴说“我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不用问是什么事,只需要听他说。
“我想帮那些用不起好药的人。不是捐钱,是帮他们把药价降下来。”
小虎在床上愣了一下。
“蕴哥,您要开药厂?”
李蕴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开药厂。但总得做点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他知道这个时间打电话不合适,但他等不了。
他拨了林市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
头传来林市长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很清醒。
“李蕴同志?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市长,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件事,我想跟您反映一下。”
“说。”
“我今天晚上在医院,看到很多老百姓用不起好药。进口药太贵,国产药效果又差一些。我想问一下,市里有没有什么政策,能帮帮这些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蕴同志,你说的这个问题,市里也注意到了。但药品不是普通商品,价格不是地方政府能定的。进口药的价格,是国内几家大药企跟外国药厂谈判的结果。市里能做的,是推动谈判,压低价格。”
“林市长,如果我来谈呢?”
“你来谈?李蕴同志,你一个做手机的,去谈药品价格?”
“林市长,我不是以做手机的身份去谈。我是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去谈。代表老百姓,跟那些外国药厂坐下来,好好谈谈。他们能在中国卖药,就得遵守中国的规矩。价格太高,老百姓买不起,他们的药也卖不出去。这是双输。”
电话那头,林市长叹了口气。
“李蕴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但药品行业水深得很。国内有几家大的医药公司,跟外国药厂有长期的代理协议。你想绕过他们直接跟外国药厂谈,没那么容易。”
“林市长,我不绕过他们。我带着他们一起谈。价格降下来,对谁都有好处。”
“行。你先回去想想,怎么操作。明天我让人查查,最近有没有外国药厂在深圳的活动。有消息我通知你。”
“好。林市长,打扰您休息了。”
挂了电话,李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
小虎躺在床上,小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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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哥,您这个人,真是什么事都管。”
李蕴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什么事都管。是看到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第二天下午,林市长的电话来了。
“李蕴同志,你运气不错。我让人查了一下,最近确实有一家外国药企在深圳活动。瑞士的,叫罗氏制药,全球最大的药企之一。他们想在深圳建一个生产基地,选址在南湾。”
李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南湾。他的地盘。
“他们什么时候来?”
“下周。带队的是亚太区总裁,一个瑞士人。市里会跟他们接洽,谈建厂的条件。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安排你参加。”
“林市长,我去。”
挂了电话,李蕴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南湾,他的产业园在那边,他的别墅区在那边,现在外国药企也要去那边。这个世界,真小。
他把许文昌叫到办公室,把事情说了一遍。许文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李老板,您要去跟瑞士人谈药品价格?”
“对。”
“您懂药吗?”
“不懂。”
许文昌苦笑了一下。“那您怎么谈?”
“许先生,我不是去谈技术,是去谈价格。价格这东西,不需要懂技术,只需要懂市场。他们的药在中国卖得贵,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如果我能让他们知道,中国有市场,但老百姓买不起,他们的药卖不出去,那他们就会降价。这是生意,不是慈善。”
许文昌想了想。
“李老板,您说得有道理。但您得带个懂行的人去。药品的定价机制很复杂,有专利、有代理、有医保。您一个人去,容易被忽悠。”
李蕴点了点头。“许先生,你帮我找找,深圳有没有懂药品贸易的人。最好是做过进口药代理的,知道里面的门道。”
许文昌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一周后。深圳市政府会议室。
长桌的一端坐着林市长,旁边是市卫生局和招商局的几个官员。另一端坐着一排外国人,领头的叫汉斯·韦伯,五十多岁。
李蕴坐在林市长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摆着一沓资料,是许文昌连夜找人整理的罗氏制药在中国的主要产品价格表。
林市长先开口,说了一些欢迎的话,介绍了深圳的投资环境。韦伯通过翻译回应,说罗氏非常看好深圳,希望能在这里建立一个现代化的制药基地,辐射整个亚洲市场。
场面话说完了,林市长转头看了看李蕴。
“李蕴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蕴清了清嗓子,看着韦伯。
“韦伯先生,我是乾坤实业的李蕴。首先,我欢迎罗氏来深圳投资。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翻译把话翻过去,韦伯微微点头。
“罗氏的药,在中国卖得很贵。一瓶治疗肺癌的靶向药,一个月要两万多块钱。中国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不到一千块。您觉得,有多少中国人用得起你们的药?”
几个市里的官员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李蕴会这么直接。
“李先生,药品的定价是基于研发成本的。研发一款新药,平均需要十年时间,投入超过十亿美元。这些成本,需要通过药价来回收。”
李蕴点了点头。
“韦伯先生,我理解研发成本高。但你们在中国卖的药,价格跟在美国、欧洲一样。中国的收入水平,是美国的十分之一。同样的价格,在美国是合理的,在中国就是天价。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针对中国市场,制定一个更低的价格?”
“李先生,如果在中国降价,其他国家的经销商也会要求降价。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
李蕴看着他。
“韦伯先生,中国有十三亿人。如果你们能把价格降下来,让更多人用得起,销量上去了,总利润不一定减少。这是薄利多销的道理,你们做生意的人,应该比我懂。”
“李先生,您的建议,我会向总部汇报。但我不能做出任何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