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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非商非贾,意在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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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退让。

    林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插话。

    他知道李蕴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人,既然开了口,就一定有后手。

    李蕴正准备再开口,脑海里突然一阵刺痛。

    【西药东来,利刃无形。价高者得,病深者贫。南湾之地,非为药厂,乃为棋局。三日内,有北人携契而来,非商非贾,意在破局。】

    西药东来,利刃无形。

    外国药企进中国,表面上是好事,实际上是刀子。

    价高者得,病深者贫。

    药价高,生病的人越吃越穷。

    三日内,有北人携契而来,非商非贾,意在破局。

    三天之内,会有一个从北方来的人,带着一份东西,不是商人,也不是官员,是来破这个局的。

    李蕴把水杯放下,抬起头,看着韦伯。

    “韦伯先生,您的药,在中国卖得贵,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

    “如果有一天,中国有了自己的靶向药,价格只有你们的一半,您觉得,中国的老百姓会买谁的?”

    “李先生,中国目前没有研发靶向药的能力。这个领域,至少落后二十年。”

    “二十年?”

    “韦伯先生,二十年前,中国人也不会做彩电。现在,中国的彩电卖到了全世界。二十年前,中国人也不会做手机。现在,中国的手机做到了彩屏。您觉得,二十年,很久吗?”

    会议结束后,韦伯走过来跟李蕴握了手,说了一些客套话,带着他的人走了。

    林市长走到李蕴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蕴同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有些过了。人家是来投资的,不是来挨训的。”

    “林市长,我不是训他们。我是告诉他们,中国的市场,不是他们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的。老百姓买不起,他们的药就是一堆废品。”

    林市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厂里,李蕴把许文昌叫到办公室,把洛河神书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北人携契,非商非贾。

    从北方来的人,带着一份东西,不是商人,也不是官员。

    那是什么人?医生?患者?还是别的什么?

    “许先生,你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从哈尔滨那边来深圳的人。不是做生意的那种,是普通人。来求医的,或者来买药的。”

    许文昌愣了一下。“李老板,查这个干什么?”

    “你别管。帮我查查就行。”

    许文昌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许文昌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李老板,查到了。昨天从哈尔滨来了一家三口,男的叫王志平,四十多岁,以前在哈尔滨做药品批发生意。他老婆病了,肺癌,来深圳看病的。”

    肺癌。靶向药。一个月两万多。他想起韦伯说的那些话。

    “研发一款新药,平均需要十年时间,投入超过十亿美元。”

    “能找到他们吗?”

    “能。他们住在罗湖的一家小旅馆,离人民医院不远。许文昌把一个地址递给李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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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蕴看了一眼,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我去看看。”

    叶语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要出门。“去哪儿?”

    “罗湖。去见一个人。”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开车到了罗湖的那家小旅馆。旅馆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墙上的漆掉了大半。

    李蕴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豪爽。

    但李蕴注意到,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你是?”

    “我是李蕴。乾坤实业的。听说你老婆病了,我来看看。”

    王志平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突然找上门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蕴一遍,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很瘦,脸色蜡黄,头发掉了一大半,露着青白色的头皮。

    那女人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重。

    王志平指了指床上的女人。

    “我老婆,肺癌。去年查出来的。在哈尔滨治了一年,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医生说,吃进口的靶向药,能多活两年。一个月两万多。”

    “我做了十几年药品批发生意,卖了一辈子药。到头来,自己老婆吃不起药。”

    李蕴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女人。

    “王先生,你以前做药品批发生意,门道你都清楚。如果我想把进口药的价格压下来,你觉得应该从哪里入手?”

    王志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琢磨。

    “李老板,你一个做手机的,怎么突然对药品感兴趣了?”

    “不是感兴趣。是在医院看到了太多吃不起药的人。”

    王志平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床头柜前,从一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李蕴。

    “李老板,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进口药价格表。每一种药,从出厂价到终端价,中间加了多少层,每一层加了多少,都在上面。”

    李蕴接过来,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数字,从瑞士、美国、德国的药厂开始,到香港的代理商,到内地的总代理,到省级代理,到市级代理,到县级代理,到药房。

    一层一层,每一层都要赚钱。最后到患者手里的时候,价格已经翻了五六倍。

    “王先生,这个东西,你给我看,不怕我拿去做文章?”

    “李老板,你要是能做文章,帮我老婆把药价降下来,我这条命给你都行。”

    李蕴把文件合上,看着他。

    “王先生,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经验。你对药品这行熟,我需要你帮我。不是白帮,我付你工资。”

    王志平愣了一下。“李老板,你要请我?”

    “对。请你当我药品这块的顾问。你懂药,懂渠道,懂定价。我出钱,你出脑子。把进口药的价格打下来。”

    王志平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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