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昌翻开了本子。“李老板,南湾片区有十几个小区,还有几个村。我帮您列个名单,一个一个去走访。每家每户,都走到。听听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有什么困难。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记下来,回头想办法。”
赵铁柱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大侄子,我嘴笨,不会说。但我能干活。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李蕴看着他,笑了。“铁柱,你帮我盯着厂里的事。彩电、果汁、手机,不能出问题。选举的事,有许先生帮我。”
赵铁柱点点头。“行。你放心。”
小虎举起手。“蕴哥,我呢?”
李蕴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去走访。开车,拎东西,帮忙记。”
小虎嘿嘿笑了。“行。没问题。”
李蕴端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走访。一家一家走,一户一户问。选上了,大家一起好。选不上,是我李蕴没本事,不怪大家。”
包间里十几个人一起端起杯,碰了一下。
散了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蕴站在饭店门口,送大家上车。许文昌最后一个走,临上车前,回过头。
“李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何世昌这个人,心狠手辣。您动了他的地,断了他的财路,他不会善罢甘休。您走访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他的人钻了空子。”
李蕴点点头。“我知道了。许先生,你也是。查他的事,小心点。”
许文昌上了车,车子开远,消失在夜色里。李蕴站在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上了车。小虎发动车子,往医院开。
到了医院,叶语冰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看见李蕴进来,她放下书,笑了。“开会开完了?”
“开完了。”李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语冰,疼不疼?”
叶语冰摇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痒。医生说在长肉。”
李蕴握住她的手。“语冰,对不起。”
叶语冰愣了一下。“又对不起什么?”
“何世昌的事,我不能现在动他。林市长说,让我先忍一忍,把选举的事办好。”
叶语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李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理解。”
第二天一早,李蕴穿了一件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
小虎在楼下等着,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袋子水果。看见李蕴下来,他咧嘴笑了。“蕴哥,今天先去哪?”
李蕴接过许文昌列的名单,看了一眼。
“先去南湾新村。那是回迁户的小区,人多,问题也多。”
车子发动,往南湾开。
路上,李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南湾的变化很大,去年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到处是工地,塔吊林立,推土机轰隆隆地响。
他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来南湾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草地,齐腰深的荒草,风一吹沙沙响。现在,他的别墅区已经封顶了,公园也建了一大半,小学今年九月就要开学。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
“小虎,到了叫我。”
“好嘞。”
小虎把车停在南湾新村门口。
这是一个新建的回迁小区,六栋楼,红白相间的外墙,看着挺新。
但楼下的绿化还没做,到处是泥土和沙子。几个老头蹲在楼底下晒太阳,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来,都抬起头看。
李蕴下了车,走过去。
“大爷,你们好。我是乾坤实业的李蕴,来看望大家。”
老头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戴着草帽的站起来,打量了他一眼。
“李蕴?就是那个建公园的?”
“对。是我。”
老头点了点头。“听说过你。你那个公园,建得不错。我每天去遛弯。”他顿了顿,“你来干啥?”
“来看看大家,听听大家的意见。这不是要选人大代表了吗,我想听听你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诉求。”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困难?多了去了。这个小区,盖是盖好了,可你看看,绿化没有,路灯没有,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想找个地方下棋都找不到。”
李蕴从口袋里掏出本子,记下来。“大爷,还有呢?”
老头想了想。“还有那个小学。听说九月份开学,是真的不?”
“真的。九月一号,准时开学。”
老头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家孙子今年上一年级,正愁没地方去呢。”
旁边另一个老头插了一句。“李老板,我有个事想说。我们这个小区,住的都是回迁户,以前种地的。现在没地了,年轻人出去打工,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家闲着,没事干。你能不能帮我们找点活干?”
李蕴看着他。“大爷,您多大年纪了?”
“六十了。身体好着呢,种了一辈子地,闲不住。”
李蕴想了想。“行。我厂里缺人,您要是不嫌累,可以去试试。工资按月发,包吃住。”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您明天去乾坤实业找赵铁柱,就说我让您去的。”
老头笑了,露出几颗缺了的牙。“好,好。我明天就去。”
李蕴又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跟十几户人家聊了聊。他记了满满一页纸的问题。
绿化、路灯、座椅、活动室、就业、小孩上学、老人看病,五花八门。有些能解决,有些不能,但每一条他都记下来了。
从南湾新村出来,李蕴上了车。小虎发动车子,往下一个小区开。
“蕴哥,您累不累?”
“不累。”李蕴靠在椅背上,“小虎,你说,当人大代表,是不是就是给人解决问题?”
小虎想了想。“应该是吧。要不选你干啥?”
李蕴笑了。“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一周,李蕴把南湾片区的十几个小区都走了一遍。
有的小区新,有的旧,有的住的是本地人,有的住的是外地来的打工者。
每个人的诉求都不一样,但有一条是共同的。
他们都想日子过得更好。李蕴把这些问题都记下来,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记在本子上,回头想办法。
许文昌每天给他打电话,问他进展。李蕴把本子上的问题念给他听,许文昌一一记下。
“李老板,这些问题,您打算怎么解决?”
“能自己解决的,自己解决。不能自己解决的,找市里反映。人大代表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许文昌笑了。“李老板,您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实干家。”
走访的第八天,李蕴去了南湾最大的一个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