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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些年攒的钱，那些关系，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没了。
而他李蕴，还站在这儿。
站在周永年曾经想夺走的这块地上，站在周永年曾经埋下的这个厂里。
夕阳照在他脸上。
楼下，工人们还在议论纷纷。
“从今天起，这个厂，是我的。”
“愿意留下的，工资照发，一分不少。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工资结清。”
人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
“李老板，我们留下。”
又有人附和。
“对，留下。”
李蕴点点头。
“那就干活吧。”
三天后。
乾坤电子，办公楼二层。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厂区里的灯亮着，工人们刚下班，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报纸。
头版上是一则简讯：原国企周永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潜逃境外，相关部门已发布红色通缉令。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电话响了。
顾长明打来的。
“小蕴，看报纸了？”
“看了。”
“跑得倒是快。”
“不过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李蕴没说话。
“那位老领导说，周永年这种人，跑出去就是祸害。他手里那些钱，那些关系，早晚还会惹事。最好是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李蕴懂这个意思。
不是抓回来审判，是让他永远回不来。
“顾叔，这是他的意思，还是......”
“是他告诉我的。但我觉得，也是上面某些人的意思。周永年知道的太多，活着回来，对谁都没好处。”
李蕴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那位老领导说得对，这种人，跑出去就是祸害。
最好是彻底消失。
李蕴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电话。
“小虎，来一趟。”
几分钟后，小虎推门进来。
“蕴哥？”
“老六和老七，还在仓库？”
“在。关着呢，老实得很。”
李蕴点点头。
“把他们带过来。”
小虎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小虎转身出去。
李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周永年跑了，但他在东北找的那些人还在。
老六和老七，还有那个跑了的三个人。
小虎和赵铁柱把两个人推进来。
老六和老七，一个胳膊上还缠着纱布，一个脸上的肿还没消。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见李蕴，眼神里带着恐惧。
“蕴哥，人带来了。”
李蕴转过身，看着他们。
“坐。”
两个人愣了一下，没动。
小虎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赶紧在椅子上坐下。
李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老六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老七低着头，不敢抬。
过了很久，李蕴开口了。
“周永年跑了。”
两个人猛地抬起头。
“跑了？”老六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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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把桌上的报纸扔过去。
老六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真跑了？”
“跑了。去东南亚了。把你们扔在这儿，自己跑了。”
老六和老七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绝望。
他们是周永年雇来的，替周永年卖命。现在周永年跑了，他们怎么办？
李蕴看着他们。
“你们跟周永年，认识吧？”
老六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认识。他亲自找的我们。在东北，他托人把我们几个叫过去，当面谈的价钱。”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认识你们？”
“认识。他以前在东北待过几年，跟我们那片的人打过交道。秃子跟他更熟，以前替他办过事。”
李蕴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永年认识他们。
那就更好了。
“他知道你们被抓了吗？”
老六摇头。
“不知道吧。秃子跑了，我们被抓，他应该知道我们折了，但不知道我们还活着。”
李蕴点点头。
那就更好办了。
他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周永年跑了，把你们扔在这儿。他欠你们的钱，不会给了。他答应你们的事，也不会办了。你们现在，就是两条没主的狗。”
老六的脸涨红了，但不敢说话。
李蕴看着他。
“想不想拿回你们应得的？”
老六抬起头。
“蕴哥，您什么意思？”
“周永年欠你们的，我替他还。二十万，一分不少。而且，我再加三十万。”
老六和老七的眼睛亮了。
但随即又暗下去。
老六小心翼翼地问：
“蕴哥，您要我们干什么？”
李蕴看着他们。
“周永年在东南亚。你们去找他。”
两个人的脸色变了。
“让他永远别回来。”
老六的嘴唇哆嗦起来。
“你们手里不是有人命吗？”
“再说了，周永年现在是通缉犯。他在国外死了，没人会查。你们干完这一票，拿着钱，换个地方，照样过日子。”
老六和老七对视一眼，眼睛里闪过挣扎。
李蕴看着他们。
“你们想想。周永年认识你们，知道你们是谁。他现在跑了，万一哪天他回来，或者他让人传话回来，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们。你们知道他的事太多。”
老六的脸色变了。
李蕴继续说：
“他连跟了他二十年的孙德胜都能舍，你们算什么？”
老六的手开始抖。
“我给你们两条路。一条，去东南亚，找周永年，让他永远消失。事成之后，五十万，我送你们出国，永远不回。”
“另一条，继续关在这儿。等周永年缓过气来，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知道他底细的人。”
“你们自己选。”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老六和老七坐在那儿，额头上全是汗。
过了很久，老六抬起头。
“蕴哥，我们干了。”
李蕴看着他。
“想好了？”
“想好了。”
老六咬着牙。
“周永年那王八蛋，把我们扔在这儿自己跑。他认识我们，知道我们是谁，早晚要灭口。与其等他来杀，不如我们先动手。”
老七也跟着点头。
“对。干了。”
李蕴点点头。
“那好。秃子在哪儿？”
老六想了想。
“他应该在镇东头那个废弃砖厂。我们约好的，要是出事了，就去那儿碰头。”
李蕴看向小虎。
小虎点点头，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