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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了出去。
“喂？”
一个沙哑而警惕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嘈杂声。
“黑子，是我，老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说，再也不找我了吗？”
黑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哈，这我真的遇见难事了。”
电话那头黑子也是沉默不语。
吴国栋见黑子不说话，还是主动开口到：
“这次是救命的生意，你做不做？”
“我要你帮我查个人，还有，我要知道，金龙电子和紫荆商会，最近跟哪些穿制服的走得比较近。”
“老吴，你玩得有点大啊。”
黑子轻笑一声。
“老吴，你可知道，查这些东西，这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我只要结果。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挂掉电话，大哥大彻底没电，黑了屏。
吴国栋把大哥大塞回口袋，转头对小马说：“回市区，去银湖。”
小马愣住了：“吴部，不等了？货咋办呢？”
“货出不来了。”
“我们不等了。我们去拿另外一批货。”
银湖是一栋藏在市区老榕树巷弄深处的私人会所，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沉重的对开柚木门。
小马把车停在巷口，不敢再往里开。
吴国栋独自下车，整了整皱巴巴的衬衫衣领后，便推开门。
紧接着，一股混杂陈年普洱和女人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灯光昏暗，曲径通幽，每一步都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吞噬了所有声响。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无声地飘过来，引着他穿过走廊。
黑子就盘腿坐在一张矮几后面下棋。
黑子看起来四十出头，瘦，穿着一身松垮的练功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灰色的头皮。
他不像个混地下的，反倒像个公园里练太极的老头。
“坐。”
吴国栋没坐，他站着。
他不喜欢仰视别人，尤其是在求人的时候。
“消息。”
黑子没理他，继续盯着棋盘。
“你那批货，麻烦不小。举报信是直接递到省里的。海关那边只是奉命行事，谁来都没用。”
吴国栋的心沉了下去。省里？金龙的手，伸得这么长？
“举报人，叫张伟，是你们厂里采购部的副主管。”
“金龙那边给了他一套房，还承诺把他儿子送到国外读书。证据，都在这个信封里。”
他从手边的棋盒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我要的人呢？”
“机场货运站的主任，姓金，金宝山。”
“他贪，但是也怕事。他不敢碰省里盯上的东西。”
吴国栋的心彻底凉了。这条路，也堵死了？
“不过嘛......”
黑子慢悠悠地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晚，货运站的系统会维护一个小时，11点到12点。这期间，刚好有一班飞莫斯科的货机要补充燃料。”
“有几箱电子配件，会因为标签错误，从你的货里不小心混进那班飞机。等飞机落地，那边会有人接应，再用最快的速度给你空运回来。当然，这趟旅行的费用，可不便宜。”
吴国栋瞬间明白了。偷天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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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山要多少？”
“他不要钱。”
黑子摇摇头。
“他要你手上，乾坤电子买下的一个地的批文。他消息灵通，知道那块地要建新的物流枢纽。”
金宝山！他妈的胃口也太大了！
“你告诉他，批文不可能。”
“但我可以给他一个承诺。物流枢纽建成后，机场货运的独家外包业务，是他的。整个华南区的货，都得从他手上过。这个利润，比一块死地皮，值钱多了。”
黑子的眼睛亮了。
他重新打量着吴国栋，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我会把话带到。成不成，看你的造化了。”
吴国栋拿起桌上的信封，转身就走。
“等等。”
黑子叫住吴国栋。
“我的报酬呢？”
“事成之后，一分不会少你。”
“不。”
“我要你现在给。我要你这个人情。吴国栋，你欠我一次。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吴国栋盯着他，过了足足十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吴国栋没有立刻联系金宝山，而是回了办公室。
那封信里的东西，他得先看看。
照片，转账记录，张伟跟金龙电子的人在酒店密会的照片......
吴国栋一张一张地翻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股火，已经快把天灵盖给烧穿了。
张伟。
那个跟了他五年，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一口一个吴总叫得比谁都亲热的家伙。
好，真好。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经理的电话。
“老钱，马上发个通知，采购部的张伟，业务能力突出，公司决定派他去非洲开拓市场，为期三年。即刻生效，让他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飞机，公司会报销所有费用。”
电话那头的老钱愣住了。
“吴总，是不是太突然了？张伟他......”
“这是公司的决定。你执行就好。”
吴国栋挂了电话，然后将信封里的所有复印件，塞进了另一个信封，写上了公司纪检部门负责人的名字。
至于原件，他收了起来。
这是捅向金龙的刀，现在还不是时候。
做完这一切，他才拨通了黑子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油腻的声音传来：“哪位？”
“金主任吗？我是吴国栋。”
那边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黑子的朋友。”
吴国栋补充道。
“哦......”
金宝山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但透着一股子假。
“吴总啊，久仰久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想请金主任喝杯茶，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
金宝山笑呵呵地说，“吴总定地方。”
“就在机场旁边的大排档吧，我喜欢那儿的烟火气。”
“可以啊，那便的烧烤也挺不错的。”
金宝山在电话中笑嘻嘻的回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