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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旁的大排档。
吴国栋坐在塑料椅上，手里那瓶冰啤酒早已挂满水珠。
“哎哟，吴总！罪过罪过，机场这破地儿，连个红绿灯都跟我作对。”
金宝山一屁股坐下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眼神在大排档简陋的环境里转了一圈。
吴国栋没接他的话茬，推过去一串羊肉。
“金主任，尝尝，这儿的火候够野。”
金宝山干笑两声，没动筷子，反倒是拿起了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吴国栋看着他那滚动的喉结，心里冷哼一声。
这老狐狸在等他先开价。
“我知道金主任最近在琢磨东区那块地，对吧？”
金宝山擦嘴的动作顿了顿。
“吴总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块地的批文，我给不了，你也拿不到。”
金宝山脸色一僵，刚要发作，就看到桌上推过来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但是，我能给你这个。”
吴国栋的手指在信封上点了几下。
金宝山狐疑地伸手，抽出里面的东西，只看了一眼，便又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份手写的承诺书，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那是中间仓库。”
“建成以后，机场货运的独家外包，这一块肥肉，全是你的。”
吴国栋盯着他，等着金宝山的回话。
“华南区的货，哪怕是一根针，也得从你金老板的指缝里过一遍。”
“吴总，大手笔啊。”
“可你要的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难弄。”
“怎么，金主任这胃口，一份独家外包还塞不满？”
“不是钱的事儿。”
“那批货，省里派了了，现在就在运保部蹲着呢，我动不了。”
吴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便死死盯着金宝山。
“那你今晚出来见我，是专门告诉我你弄不了吗？”
吴国栋冷笑一声，作势要收回信封。
“别急啊，吴总。”
金宝山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动不了，不代表别人动不了。”
“今晚货运站系统维护，整整一个小时，那可不是我能调度的。”
系统维护？
“谁打的招呼？”
金宝山伸出一根手指，往天花板的方向指了指。
“省里的一位大老板，亲自给机场打的私人电话。”
“具体是谁，吴总，你我都清楚，这种事儿，知道了也没用。”
吴国栋喉咙发干，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个小时，够吗？”
吴国栋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机场货运站。
吴国栋坐在监控盲区，看着表。
“老吴，可以弄了。”
金宝山的声音传了过来。
吴国栋推开车门，正好看到了面前的这群集装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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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栋走过去，看着那些印着“出口莫斯科·机械零件”的木箱。
里面躺着的，是乾坤电子命根子一样的核心元器件。
吴国栋只能赌，赌这一个小时的真空期，能把李蕴要的东西给拿到手里。
半个小时后，金宝山坐进了吴国栋的车里。
“最后一箱，完事儿了！”
吴国栋没说话，只是反手递给了金宝山一根烟。
自己这边可算没有掉了链子。
深圳，乾坤电子。
李蕴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在门口等着吴国栋带着货物回来。
吴国栋刚刚下车，便看到李蕴在门口等着自己。
于是吴国栋连忙下车，小跑到了李蕴身边。
“蕴哥，你看看这个。”
他一张接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还有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
画面中心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人，正是李蕴任命的采购部经理。
“张伟人在哪？”
“还在厂里。今晚他值夜班，估计正做美梦呢。”
李蕴把信封揣进口袋，随后转过身，大步朝办公区走去，脚下的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串泥点子。
吴国栋愣了一秒，赶忙小跑着跟上去。
“蕴哥，要不先让保安把他控制住？万一那小子反应过来想跑的话......”
“他没那个胆子。”
李蕴回了一句后，便直接前往了值班室。
此刻，采购办公室。
张伟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口水流到了键盘边上。
“砰！”
门被李蕴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张伟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人体工学椅上翻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对上李蕴那张煞星一样的脸，心脏漏跳了半拍。
“李总，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
张伟一边说话，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关电脑屏幕。
李蕴没接茬，右手一扬，那叠证据哗啦啦散了一桌子。
他拽过一把椅子坐下，就这么死死盯着张伟，一张一张地把照片翻开。
“你跟了我三年。”
“三年里，你经手的采购金额，超过两百万。我从来没查过你，因为我觉得，人得要点脸。”
张伟终于崩不住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李总！我错了！真不是我要干的！是他们逼我的！”
他涕泗横流，想伸手去拽李蕴的裤腿，却被李蕴嫌恶地避开。
“他们说我不配合，就让我在深圳混不下去！我儿子还小......”
“你儿子？你是说金龙给你承诺的那套学区房？”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泥一样的男人。
“那是假的。手续是伪造的。还有你儿子的出国名额，也是骗局。”
李蕴弯下腰，捡起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照片。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拿你当猴耍。而你呢，拿着我发的工资，养了三年，最后就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把整个公司都卖了？”
张伟彻底瘫软在地上。
李蕴蹲下来，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不恨你贪。我恨你蠢。你知不知道，那批货晚到一天，生产线就要停摆？”
李蕴猛地揪住张伟的领口。
“停一天，烧掉的钱够你买三套房！那些工人在车间熬了五天五夜，就等着那批零件救命。你差点让他们所有的血汗都打水漂。”
“老吴，报警。把所有证据原封不动交给警方，特别是那个金龙的相关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