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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罗三爷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
就在此时，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从罗三爷身边晃了过去，十几辆挂着兴隆水产牌照的厢式货车已经停在了岸边。
罗三爷眯着眼，正好看到壁虎这家伙正站在一艘刚靠岸的渔船跳板上，手里夹着烟，指手画脚地指挥着搬运工。
搬下来的不是鱼，是一箱箱沉甸甸的黑木箱子。
“轻点！都他妈轻点！磕坏了一个角，把你们这群兔崽子卖去填海都赔不起！”
壁虎愤愤说道，随后罗三爷眯着眼睛一看那箱子里面的东西，这不就是黑金石吗！
罗三爷曾经听过这东西，据说只要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换一辆桑塔纳。
更让罗三爷眼皮直跳的，不是这堆石头，而是那些负责押车的人。
清一色的墨绿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站姿笔挺，根本不是道上混混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
......
深圳，南山区，李蕴坐在堆满图纸和电路板的办公桌后。
“不行，太厚了。”
李蕴将刚刚制造出来的样品随手扔回桌上。
对面站着的王雷，头发乱得像鸡窝，黑眼圈重的更像是烟熏妆一样。
“李总，这已经是极限了！按照现在的电路板工艺，再想做薄，良品率连三成都不到。这要是量产，咱们得亏到底裤都不剩！”
“亏？”
“王工，你信不信，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个砖头推向市场，那才是真的亏。你知不知道日本的松下集团也在做这个，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在屁股后面吃灰，是要从他们嘴里抢肉。”
“我要的，是一个能塞进衬衫口袋，跑步时都不会觉得坠得慌的产品。”
“电池仓重新设计，别用那种通用的五号电池仓结构，给我做扁平化处理。主板要是做不小，就给我砍功能。录音功能砍掉，外放喇叭砍掉，只要保留最纯粹的播放音质。”
做减法？
王雷愣住了。现在的电子产品都在拼命做加法，恨不得一个收音机能当电视用，李蕴却要砍功能？
“这能行吗？”
王雷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相信我。”
“现在的年轻人，要的是酷，不是全能。带着一个能随时随地听歌，还能藏在手心里的玩意儿，那就是酷。至于录音？那是记者才干的事儿。”
王雷若有所思地抱起桌上的原型机，嘴里念叨着李蕴刚刚说的话，像是丢了魂会儿一样走出了办公室，就连门都忘了关。
李蕴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刚刚放松下来没有一会儿，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随后，陈金水的声音便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蕴哥，我上车了。票不好买，买的站票，估计得站个把这一天一夜。”
“辛苦了，金水。”
“到了那边，别直接去找明月。你先去趟老码头，找罗三爷。他那边有些发现，需要个手脚利索的人帮忙。”
“明白。是不是有人要倒霉了？”
“是有人要倒霉，但不是现在。”
“这次去，给我把眼睛擦亮点。罗三爷说，朱大强可能没死。”
“没死好啊。上次让他跑了，我这心里一直憋着火呢。这次要是撞手里，我让他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别冲动。我们要钓的是大鱼，朱大强充其量就是个鱼饵。”
挂断电话，李蕴揉了揉太阳穴。
北方的局，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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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强、壁虎、国营单位内鬼、还有那个神秘的香港老板......
等等。
李蕴脑海中突然闪过罗三爷之前提到的香港老板。
他盯着合影角落里的一个徽章。
那是一朵紫荆花，花蕊是一枚古钱币的形状。
这是紫荆商会的标志。
如果那个香港老板是紫荆商会的人......
李蕴脑海中，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韩茹雪。
命运就像是个蹩脚的编剧，总是喜欢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所有线索都缠绕在一起。
......
北方，乾坤物流总部。
危机公关之后，乾坤物流的生意不降反升，那些本来持观望态度的客户，在看到乾坤“全额赔付，包治包赔”的硬气后，纷纷转头把单子送了过来。
“明月，这几份运单有问题。”
叶语冰抱着一摞文件夹走了进来，直接摊开在李明月面前。
“你看这儿，还有这儿。”
“这几辆跑长途的车，回程的油耗比去程高了将近百分之二十。而且，他们每次回程都会在青松岭这个服务区停留超过三个小时。”
李明月皱起眉头，仔细对比着数据。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看不出什么猫腻。
但这半个月，叶语冰把财务报表、运营逻辑、甚至车辆维护的知识一股脑塞给了她。
“你是说，他们在偷油？”李明月抬头问到。
“不只是偷油。”
“青松岭那个地方我知道，是个三不管地带。在那停三个小时，足够他们把车上的备用胎换成翻新胎，把油箱里的好油抽出来换成劣质油，甚至夹带点私货。”
李明月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小脸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姐，这几个人，都是公司的老司机了，还是当初跟着我哥一起打拼的......”
“明月。”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哥不在，你现在就是乾坤的当家人。你如果连这几个事情都处理不了，以后怎么面对更严重的事情？”
李明月咬了咬嘴唇。
“怎么处理？”
李明月抬起头，直愣愣的看向了叶语冰。
“杀鸡儆猴。”
“今晚我安排了突击检查，就在青松岭。你敢不敢跟我去？”
“去。”
“好。”
“不过，咱们得带上小虎。那几个老油条要是敢耍横，还得靠拳头说话。”
......
青松岭服务区。
这里名为服务区，其实就是几间破瓦房围成的大院子，院子里停满了南来北往的大货车。
李明月和叶语冰坐在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里，赵小虎坐在后座，嘴里嚼着一块牛肉干，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辆印着“乾坤物流”字样的大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