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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凭借对《卫公兵法》中“伐交”思想的深刻理解,将战争和外交手腕运用得淋漓尽致,因为他知道,战争不是目的,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
回纥部、仆固部、同罗部、拔野古部、薛陀延部、思结部、浑部、斛薛部……陈子昂如同一名高超的棋手,在北疆的棋盘上精准落子,拉起了十万草原联盟军。
陈子昂对不同部落采取不同策略:对与突厥有血仇的,激其复仇之心;对畏惧突厥的,展示唐军实力与决心;对首鼠两端的,陈明利害,逼其站队;对贪图利益的,许以厚利。
唐军和草原联军会盟结束后,各部首领连夜返回自己的营地,开始调兵遣将。
不几日,娑陵水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唐军和草原联盟兵营,无数篝火星星点点,如同散落大地的星辰。
大唐将军的中军大帐内,油灯摇曳,陈子昂已卸去甲胄,换上一件青色的圆领袍服,更显儒雅。他站在一幅简陋却覆盖范围极大的北疆舆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山川河流,突厥人来偷袭回纥的消息正中他的下怀,联军正好可以以逸待劳。
斥候校尉魏大端着热茶走进来,低声道:“将军,各部均已开始集结,最迟三日内,可聚兵八万。”
陈子昂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舆图上:“比预想的要快。”
“是,回纥部和仆固部出力甚多,他们的使者奔走于各部之间,说服了不少犹豫的首领。”魏大道。
陈子昂微微颔首,这就是他苦心经营的成果——让已经归附的部落成为样板,通过他们去影响更多摇摆者。漠北的部落更相信亲眼所见的利益,而非空洞的承诺。
陈子昂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清癯而坚定的面庞:“这次和突厥主力军决战,我军兵锋正盛,突厥胆寒。如果破敌,此乃趁热打铁收复黑沙城之机。至于大军粮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铁勒诸部的方位,“漠北并非不毛之地,娑陵水流域富饶,若能联合诸部,以战养战,并非不可能。况且,我等此去,非为占领,只为决战。”
陈子昂的手指点在舆图上标注的突厥牙帐位置:“近年来突厥暴虐,不仅欺压我大唐边民,亦常年奴役、掠夺铁勒诸部。回纥、仆固、同罗、拔野古已与我并肩而战,见识到我大唐兵威与信义。然铁勒草原太大了,还有一些小部族,散居各处,或臣服于突厥,或首鼠两端。若能说服他们,共同举兵,可得控弦之士何止十万?届时,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捣突厥牙帐,方可毕其功于一役,永绝后患!”
魏大看着舆图上被陈子昂串联起来的各部方位,不禁暗自佩服。这位年轻的参军不仅精通兵法,更深谙政治之道。他不仅仅是在调兵遣将,更是在下一盘大棋,将整个北疆的反突厥势力整合成一股洪流。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文书:“这是过去三个月间,毕方司派往各部的细作收集的情报。斛薛部近年来草场退化,急需新的牧场;契苾部内部有三位长老暗中与突厥往来……”
魏大惊讶地看着那厚厚一叠文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毕方司搜集来的各部秘辛。他这才明白,陈子昂在军事行动之外,那早已布下了一张无形的情报网的价值。
“对付不同的部落,要用不同的策略。”陈子昂将文书放回案上,“对与突厥有血仇的,激其复仇之心;对畏惧突厥的,展示唐军实力与决心;对首鼠两端的,陈明利害,逼其站队;对贪图利益的,许以厚利。”
“将军运筹帷幄,实非常人可及。”魏大由衷赞叹。
陈子昂却摇了摇头:“非我一人之功。若无回纥诸部鼎力相助,我纵有苏秦张仪之才,也难以说动这些草原雄主。”
他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望着远处连绵的营火。
夜风带来草原特有的气息,混杂着马粪、炊烟和秋草的芬芳。更远处,隐约传来牧民苍凉的长调,在夜空中飘荡。
“知道吗,魏大,”陈子昂轻声道,“我时常在想,这片草原上千百年来征战不休,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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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是为了草场,为了牛羊,为了复仇,为了荣耀…”陈子昂自问自答,“但归根结底,是为了生存。草原的法则简单而残酷——弱肉强食。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而是建立新的秩序。一个能让各部安居乐业,不再相互征伐的秩序。”
他的目光穿越黑暗,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而这,比赢得一场战争要困难得多。”
翌日黎明,号角声划破长空。
娑陵水畔,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来自铁勒十五部的先锋骑兵开始集结,他们穿着各色皮甲,手持不同的兵器,却都在唐军的统一调度下,排成整齐的队列。
陈子昂全副戎装,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立于大军阵前。在他身后,唐军的赤旗与各部的图腾旗迎风招展。
思结部酋首额尔顿在儿子搀扶下,亲自为大军送行。他看着眼前这支前所未有的联军,浑浊的老眼中泛着泪光。
“多少年了……”他喃喃自语,“铁勒人第一次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
独解支策马来到陈子昂身侧,低声道:“兄弟,探马来报,骨咄禄已得知会盟消息,正派他的弟弟率突厥大军杀奔回纥而来。”
陈子昂微微颔首,毫不意外:“来得正好,此决战不会轻松。”
“但我草原联盟军士气正盛,又有兄弟运筹帷幄,必胜无疑!”独解支信心满满。
陈子昂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阴沉,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传令全军,”陈子昂的声音清朗,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做好伏击突厥主力军准备,杀光他们!”
陈子昂的军令如山,联盟大军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向北移动。
大唐和草原盟军骑兵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娑陵水的波涛似乎也为之震颤,河岸边的水草伏倒在地。
陈子昂一马当先,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清瘦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如同漠北荒原上傲然屹立的白杨。
垂拱二年,深秋,一场决定大唐北疆草原归属,乃至影响整个亚洲和世界格局的决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军神”陈子昂的名字,也将随着这场大唐的远征,永远镌刻在铁勒诸部的传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