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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章 多览葛部:星图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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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带领唐军征服了薛延陀部后,下一个前往的部落便是多览葛部。

    多览葛部相比较回纥和薛陀延部而言,并非大部,没有公开叛唐,只是有部落大长老跟突厥暗中有来往。

    陈子昂评估毕方司的情报,得出结论:多览葛部硬攻不难,但北疆草原部落,散则为民,聚则为兵,没有公开反叛,最好智取。

    陈子昂与“老羊皮”康必谦商议后,决定对多览葛部“诛心为上,慑服为次,斩首为下”。

    快到多览葛部后,陈子昂勒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身上裹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色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刻意沾染了些风尘之色。

    他扮作学徒,跟着老羊皮康必谦。两人身后是一辆驮着些古怪木箱和器械的骡车,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对游方卜筮的师徒。百名大唐虎贲军精锐和毕方司青鸟早就混入了部落,暗中接应。

    坡下,便是多览葛部的夏季牧场。

    数百顶灰白色的毡帐,如同雨后冒出的蘑菇,散落在草原一条小河沿岸。

    牛羊的哞叫远远传来,带着草原部落特有的生机,却也透着一股与外界的疏离。

    “将军,就是这里了。”康必谦压低了声音,他脸上用草药汁液涂暗了些,眼神却依旧锐利,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据军中斥候来报,多览葛部的大长老格尔泰,近年来对星象占卜之术极为痴迷,部落里的大小事务,甚至何时迁徙、何处放牧,都要仰观天象而后定。”康必谦说。

    陈子昂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掠过那片营地。多览葛部并非突厥王姓阿史那的嫡系,属于铁勒九姓诸部的一支,平日里在突厥与大唐之间摇摆不定。

    但近来,因大唐安北都护府挤压了他们的草场,部落中依附突厥、与唐为敌的呼声渐高。尤其这位格尔泰大长老,据说与阿史德·元珍往来密切,已成边患隐忧。

    恰闻格尔泰笃信星象,陈子昂和康必谦便定下了这条“星图陷阱”之计。

    “星象,乃天地之言。然解读者,心术若偏,吉兆亦可引祸。”老羊皮康必谦淡淡说了一句,像是在对陈子昂解释。

    陈子昂心领神会:“我们此行,便是要送多览葛部格尔泰一场‘大吉’之兆。”

    说完,陈子昂轻轻一抖缰绳,骡车吱呀作响,缓缓向着坡下的营地行去。

    进入多览葛部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老羊皮康必谦操着一口略带河陇口音的突厥语,自称是来自西域疏勒的星象师,名曰“墨勒”,游历四方,观测星轨,偶经此地,见天象有异,特来拜会长老。

    草原部落对学者、医师、星象师这类身怀“秘术”之人,向来存有几分敬畏。

    守营的武士将他们引至最大的一顶毡帐前通报。不多时,帐帘掀开,一股混合着奶腥、羊油和陈旧皮毛的气味扑面而来。

    多览葛部大长老格尔泰端坐在帐中铺着的狼皮褥子上。他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脸颊黝黑粗糙,如同风干的核桃,眼眶深陷,但一双眸子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长期凝视星空形成的深邃感。他穿着厚重的皮袍,脖颈上挂着一串用狼牙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

    “远方的星象师,格尔泰欢迎你的到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长老特有的威严,“你说天象有异,不知是何异象,关乎我多览葛部的福祉吗?”

    陈子昂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突厥礼节,姿态从容不迫:“尊敬的长老,在下昨夜观测北辰与拱极诸星,见其光色凝滞,隐有赤气缠绕。又观南方井、鬼二宿,星光摇曳不定。此象主近处有刀兵之劫,然若能顺应天时,亦可化劫为福。”他语速平缓,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时,老羊皮康必谦打开一个木箱,取出几件仪器——一具小巧的青铜浑仪模型,一架可以折叠的黄道游仪,还有几卷画在羊皮上的星图。这些物件做工精良,古意盎然,一看便非凡品,立刻吸引了格尔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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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尔泰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的兴趣浓烈起来:“刀兵之劫?化劫为福?还请详解!”

    康必谦不急于回答,他走到帐门边,指着外面晴朗的夜空:“长老,星象之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需得精准测量,方可定论。在下观测,五日之后,便是夏至。夏至日晷,影最短,气最盛,是观测星位、推演吉凶的绝佳时机。不知部落之中,可有观测日影的圭表或石晷?”

    格尔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部落迁徙不定,未曾备有此类重器。”

    陈子昂适时地露出温和的笑容:“无妨。我们师徒二人游历四方,随身带有一具便携的玉圭尺与晷针,精度尚可。若长老信得过,可在夏至正午,于营地东南那片高地之上,”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设立临时的日晷台,由在下为长老精确测定夏至刻漏,再结合星图,必能为多览葛部指出一条明路。”

    格尔泰看着康必谦和陈子昂那副胸有成竹的学者气度,又看了看那些精巧的仪器,沉吟片刻,终于重重点头:“好!就依先生所言!需要何物,尽管吩咐族人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康必谦和陈子昂便在多览葛部住了下来。

    陈子昂白日里或是摆弄他的仪器,或是与格尔泰探讨星象,引经据典,从中原的甘石星经,到西域传入的托勒密星图,侃侃而谈,听得格尔泰如痴如醉,对他“疏勒星象师”的身份再无怀疑。

    康必谦忙着协助部落工匠搭建那座临时的日晷台,他很快便与一些底层牧民混得脸熟,不动声色地套取着部落武士的数量、装备以及周边地形等信息,暗中传给了唐军。

    陈子昂注意到,格尔泰的毡帐一角,供奉着一块巨大的、颜色深暗的骨头,似牛肩胛骨,又似某种大型野兽的颅骨片,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号和连线,那便是多览葛部世代相传的“骨刻星图”。

    格尔泰对此图极为珍视,等闲不让人靠近,只在每晚的特定时辰,会对着骨图喃喃祈祷,观测星辰,比对位置。

    陈子昂曾借讨论星宿之机,远远瞥过几眼那骨图。其上的星位标识,与中原主流星图颇有出入,带着浓厚的萨满色彩和部落传承的谬误。尤其是几颗关乎方位和时间判断的关键星辰,位置偏差颇大。这,正是他计划得以实施的基础。

    夜幕降临,广袤的草原上空,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及。陈子昂立于帐外,仰观天象,心中却在飞速计算。他知道,陈玄礼率领的二百大唐特种虎贲,此刻应已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预定地点——那处位于多览葛部传统偷袭路线上的,巨大的、环形山状的陨石坑。

    过了几日,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草原晒得暖烘烘的。

    营地东南的高地上,一座用原木和石板临时搭成的日晷台已然立起。

    台子中央,平放着一柄玉质的圭尺,尺面刻画着精细的刻度。一根铜质的晷针,垂直立于圭尺一端。

    几乎整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到了高地下方,翘首以盼。

    格尔泰大长老穿着最隆重的礼服,在几位部落头人的簇拥下,亲自登台。

    正午时分将至,太阳几乎运行到天顶。陈子昂立于圭尺旁,神情肃穆,朗声道:“长老,诸位,日影最短之时,便是天地阳气最盛之刻,亦是星位基准确定之机!请静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晷针投下的阴影上。阴影在圭尺上缓缓移动,越来越短。

    就在阴影即将缩至最短的那一刹那,陈子昂似乎是为了更精确地读数,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前微倾,宽大的袍袖不经意地从圭尺刻度上拂过。他的动作流畅而隐蔽,仿佛只是被风吹动了衣袍,或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袖中一枚特制的小小磁石,借着这一拂之力,在玉圭尺的背面极快地掠过。

    晷针的阴影,定格在了某个刻度上。

    陈子昂直起身,大声宣布:“吉时已到,定!”

    格尔泰和头人们立刻围拢过来,记下了那个刻度对应的“精确”时间。

    没有人注意到,陈子昂调定的那个刻度,比真实的时刻,略微偏后了一点点。就是这一点点误差,经由星象推算放大后,将导致依据此时间校准的星图,出现近一个时辰的整体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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