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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二年七月,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征服仆固部,威慑漠南铁勒诸部。
投降大唐的仆固怀忠当上了新酋首,对仆固内部亲突厥的人进行了大清除,斩首示众。
陈子昂还在仆固内部埋下了亲唐的种子,赐名阿兰腹中的孩子“仆固怀恩”。
暂时稳住了北疆的一翼,陈子昂便立即着手平叛勇悍桀骜著称的同罗部。
那一晚,草原下了一场雨,给远征的唐军帐篷里带来一丝凉意。
中军大帐内,牛油烛火摇曳,将游骑将军陈子昂,校尉陈玄礼、苏宏晖、魏大,老羊皮康必谦等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一张详尽的漠南舆图铺在木案上,上面用朱砂醒目地圈出了“同罗部”的活动区域——那片位于仆固部以西,背靠连绵“狼山”,面向“沙陀碛”的广袤草场。
陈子昂指尖点在同罗部的位置,沉声道:“仆固初定,支持我大唐。然同罗部,近年来在首领阿史那·骨力的统领下,在大唐和突厥之间首鼠两端,吞并周边小部落,势力扩张极快。其骑兵骁勇,来去如风,更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部族风彪悍,习俗迥异,据说其族源可追溯至上古的苍狼裔,极难驯服。”
康必谦此时开口,声音带着边塞“老羊皮”特有的笃定:“将军所言不差。同罗部自称‘苍狼之裔’,传说其先祖为母狼哺育,故族人皆勇猛无畏,崇尚力量。他们的战士,喜在头盔或臂膀上装饰狼牙、狼髀石,也就是狼的膝盖骨,被视为护身符,冲锋陷阵时,常发出狼嚎般的声音,以震慑敌人。”
老羊皮康必谦顿了顿,补充道,“这并非虚言,当年我曾远远见过一队同罗游骑,其气势确与别部不同,战力不亚于唐军铁骑。”
陈子昂沉吟:“原来军中斥候听说过,言及漠北有同罗部,以白狼为图腾,性桀骜,善射猎。如此说来,对付同罗部,不宜硬拼!需得洞悉其俗,方能寻得契机?”
老羊皮康必谦颔首:“将军所言极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彼’,不仅指其兵力多寡、牧场肥瘠,更在于其部族源流、信仰习俗、内部人心向背。”
陈子昂看向魏大:“魏大,你的手下有人在边塞长期当斥候,又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对同罗部内部,所知几何?尤其是那首领阿史那·骨力的为人,及其部众的独特习俗?”
魏大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回禀将军,据小人所知,同罗部内部组织严密,行动如同狼群。首领阿史那·骨力,人称‘白狼王’,并非只因他鬓角早生白发,更因其用兵狡诈如狼,对敌人凶狠,对部众却颇有护犊之情,故而能得死力。此人年约四旬,正值壮年,野心勃勃。”
陈子昂点点头,走近同罗舆图,指着狼山方向:“根据本将军所知,同罗部有一核心习俗,关乎其首领的合法性,名为‘祭狼山,饮血盟’。每年七月的月圆之夜,同罗部落会在狼山主峰下的‘圣谷’举行大祭。祭祀时,需由首领亲手猎杀一头毛色纯白的野狼——这极为罕见,被视为苍狼神最大的恩赐。”
众人屏住呼吸,凝神聆听,陈子昂道出了关键:“届时,同罗部族将以白狼之血混合马奶酒,盛于髑髅碗中,首领与各部头人、勇士共饮,立下血誓,宣告对苍狼神的忠诚与部族间的盟约。若其首领未能猎得白狼,或其人在祭祀中表现出任何不被苍狼神‘认可’的迹象,如祭器崩裂、圣火无故熄灭等,其权威便会受到严重挑战,甚至可能被部族长老会废黜。”
陈子昂的话,校尉陈玄礼听懂了,他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哦?竟有此事!如此说来,这‘祭狼山’大典,实则是同罗部内部权力结构最脆弱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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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所言极是!”魏大肯定道,“阿史那·骨力虽强悍,但据闻同罗部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几位长老对其连年对外用兵、消耗部众实力早有微词,只是慑于其威望与兵权,隐忍不发。此外,阿史那·骨力有一侄子,名叫‘曳落河’,年轻气盛,勇武过人,在年轻一代中威望甚高,对酋首之位,未必没有想法。”
陈子昂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桌上轻轻敲击,眸中思绪翻涌。
“同罗还有一俗,颇为奇特,”仆固怀忠补充道:“同罗部处理部落间重大纠纷或决定是否对外作战时,有时会举行‘狼斗’。并非人与人斗,而是各自挑选部落中最凶猛的猎犬,放入圈定的围场中搏杀,以其胜负来决定部落的意向。他们认为,猎犬身上附有狼魂,其选择代表了苍狼神的意志。”
苏宏晖闻言,笑道:“以犬斗决军事?这也太儿戏了吧?”
魏大道:“此俗在同罗部源远流长,深入人心。据说其祖先当年决定与拔野古部争夺草场前,就曾举行‘狼斗’,其犬大胜,部众遂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击败了拔野古。”
这些看似与军事无关的风俗秘闻、内部纷争,在陈子昂脑海中逐渐拼接、演化,形成了一条条潜在的策略路径,他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在草原部落中,风俗信仰,乃一族之魂魄。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欲图同罗,或可从此处着手。”
陈子昂的目光扫过众人,“阿史那·骨力倚仗者,无非猎杀‘白狼王’之勇名与苍狼神之‘眷顾’。若能动摇此根基,其部必生内乱。”
老羊皮康必谦立刻领会了陈子昂的意图:“将军之意,是在同罗部‘祭狼山’大典上做文章?”
陈子昂点头:“正是。据魏大所言,距离其祭祀,应不足月。此乃天赐良机。派精干之斥候,潜入同罗部腹地,尤其是狼山圣谷附近,详细勘察地形,了解祭祀具体流程,并设法接触那些对阿史那·骨力不满的长老,还有那位年轻的曳落河。”
斥候魏大毫不犹豫,抱拳肃立:“得令!我们定将同罗虚实,并其祭祀详情,探查清楚!”
“好!”陈子昂赞许道,“你可在大唐特种虎贲军中挑选三五名会说突厥语的弟兄同行。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速退为上,不用恋战。”
“喏!”魏大领命。
陈子昂又对老羊皮道:“这遣使之责,需一位身份足够、又能言善辩之人。”
康必谦肃然应下:“老朽责无旁贷,定当不辱使命,探明曳落河的虚实。”
“你不是一个人去。”陈子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目光最终落在仆固怀忠身上:“怀忠,你新掌部落,亟需立威安内。与同罗部之交涉,便由你先行遣使,探其口风。同时,挑选你部中熟悉狼山地形、且与同罗部内部有些许联系的机敏之人,我有重用。”
仆固怀忠精神一振,知道这是陈子昂对他的考验,也是他稳固自己地位的机会,立刻抱拳:“遵命!定不负将军所托,我立刻去给同罗部族首领阿史那·骨力写信,安排可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