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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俭叹了口气，低声道：“段尚书，你说太子殿下……真的能筹到那么多钱吗？”

    段纶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信殿下。他说能，就一定能。”

    唐俭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工地。

    回去的路上，李承乾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马周看着李承乾这幅样子，并没有说话。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太子方才在工地上的表现，看似云淡风轻，可他知道，太子心里一定是不轻松的。

    大安宫和两座宫殿仅仅是打了个地基就花费了五十万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要填满两百万贯这个窟窿，还差得远。

    虽然近来话本卖得好，可那也是一本一本卖，一文一文赚。

    要凑够一百五十万贯，得卖多少本？

    三百万本？

    五百万本？

    仅凭着话本要赚两百万贯钱，这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到的事。

    可工程不等人。

    工匠要吃饭，材料要付钱，每一天都在花钱。

    太子嘴上说“钱不是问题”，可钱真的是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马周跟在李承乾身后，看着太子挺直的脊背，忽然有些心疼。

    太子这个人，太要强了。

    李承乾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沉重。

    大安宫的修缮，比他预想的还要费钱。

    两座新殿的建造，更是无底洞。

    五十万贯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

    话本。

    似乎也只能靠话本了。

    长安的市场已经打开了，可远远不够。

    洛阳、扬州、益州、晋阳……

    要把书铺开到天下各地，要让更多的人读到《梁祝》，买他的书。

    只有这样，才能赚到足够的钱。

    当然了《白蛇传》也要加快进度了，仅凭《梁祝》似乎太过单调了。

    可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

    而李承乾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马周在后面看着，忽然开口：“殿下。”

    李承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马周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轻声道：“殿下，臣知道您心里有事。您不想说，臣就不问。但臣想说的是—您不是一个人。东宫上下，都会站在您身后。”

    李承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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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卿，谢谢你。”

    马周摇摇头：“殿下不必谢臣。臣只是说了实话。”

    两人翻身上马，一路无言，回了东宫。

    回到明德殿，李承乾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对王德海道：“去请秦怀玉来。”

    王德海应声而去。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摊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又写，又划掉。

    他心绪不宁，写什么都觉得不满意。

    约莫过了两刻钟，秦怀玉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俊朗，举止从容。

    进殿后，秦怀玉向李承乾行了一礼：“属下参见殿下。”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秦怀玉，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说话。”

    秦怀玉依言落座。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洛阳和扬州的书铺，筹备得怎么样了？”

    秦怀玉回道：“洛阳那边的铺子已经装修好了，扬州那边也快了。属下已经派人去两地打点，只等书印好，就可以开张。”

    李承乾点点头：“进度要加快，孤等不了太久了。”

    秦怀玉微微一怔，看着李承乾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道：“殿下放心，属下明日就启程亲自去洛阳。先把洛阳的事安排妥当，然后马上去动身扬州。”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有些低沉：“怀玉，你知道孤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秦怀玉想了想，道：“是因为大安宫的事？”

    李承乾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大安宫的修缮，比孤预想的还要费钱。前期五十万贯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工匠要吃饭，材料要付钱，每一天都在花钱。孤不能等，也等不起，不然会让人看了笑话。”

    顿了顿，李承乾声音更低了几分：“话本，是目前唯一的进项。长安的市场已经打开了，可远远不够。孤需要洛阳，需要扬州，需要益州，需要晋阳等地同时开办书铺。孤需要天下各地的人，都能买到话本。”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只有这样，孤才能兑现对父皇的承诺。”

    秦怀玉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跟随太子虽然仅有三年，见过太子的意气风发，见过太子的沉稳从容，也见过太子的疲惫和焦虑。

    可像今天这样，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困境，还是头一回。

    秦怀玉站起身，向李承乾深深一揖：“殿下，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不负殿下的重托。洛阳的书铺，属下去了之后一定会开张。扬州的书铺，最迟十天后开张。属下亲自盯着，绝不出任何差错。”

    李承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怀玉，孤信你。”

    李承乾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秦怀玉：“这是孤写给洛阳留守和扬州都督的信。你到了地方，先去拜访他们，把信交给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秦怀玉接过信封，小心地收进袖中。

    李承乾又道：“另外，你到了洛阳，先去拜访一下长孙无忌的族弟长孙祥。他在洛阳经营多年，人脉广，路子多。有他帮忙，书铺的事会顺利很多。”

    秦怀玉点头：“属下记下了。”

    李承乾想了想，又叮嘱道：“还有，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洛阳和扬州虽然是大唐的繁华之地，可也不乏宵小之徒。你虽然武艺不凡，但也要小心，多带几个得力的护卫，别单独行动。遇到什么事，先稳住，再派人传信给孤。”

    秦怀玉一一应下。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怀玉，你跟了孤三年了，孤还从来没见你出过远门。这次去洛阳，顺便给太子妃和孩子们带点土特产回来。洛阳的牡丹饼，扬州的桂花糕，估计她们都没吃过呢。”

    秦怀玉也笑了：“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带回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怀玉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