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撕裂了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直直劈向老李妻子的头顶。
女人下意识地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老李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想要护着妻子逃离,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动弹不得。
那名铁浮屠将领的脸上,狞笑已经扩大到了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骤然在嘈杂的夜色中响起。
那名高举马刀的铁浮屠将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七八个筷子粗细的血洞。
紧接着,他身后的十数名铁浮屠骑兵,也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同时拽了一下,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齐刷刷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当啷!”
马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惊恐逃窜的百姓,还是气势汹汹的铁浮-屠骑兵,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都掉下来了?”
幸存的铁浮屠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看着倒在血泊中,瞬间毙命的同伴,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没有箭矢破空的呼啸,没有刀剑相交的声响。
他们的将军和前锋,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东城门那高大的城楼之上,以及两侧的民房屋顶上。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站起。
他们手中,都端着一种造型奇特的、通体漆黑的军弩。
与寻常的弩不同,这种弩更加小巧,弩臂之上,似乎还连接着一个奇特的匣子。
正是新夏军标配的连发弩。
“是九殿下的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在滚油中丢入了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百姓的情绪。
“九殿下万岁!”
“殿下来救我们了!”
“杀了这群畜生!为我们报仇!”
绝望中的百姓,在看到希望的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他们不再逃窜,而是转身,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剩下的铁浮屠骑兵。
城楼上,一名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抬起了手。
“放!”
一个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噗噗噗噗噗——!”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暗杀。
而是数百架连发弩,同时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密密麻麻的弩箭,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死亡之雨,瞬间笼罩了那剩下的数百名铁浮屠骑兵。
凄厉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被誉为大夏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在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弩箭攒射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
都不用使用天工坊特制的破甲箭。
在那精钢锻造的制式箭矢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数百名铁浮屠,连同他们的战马,被射成了刺猬,哀嚎着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整个长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城门口的百姓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铁浮屠啊!
三皇子楚战最引以为傲的王牌!
就这么……没了?
老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城楼上那些如同神兵天降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自己怀中安然无恙的妻儿,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城楼上的黑衣人,并没有理会下方的震撼。
在完成射击后,他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城门口,那些农兴社的年轻人,依旧在冷静地维持着秩序,放声喊道:
“乡亲们,不要怕!殿下的亲卫已经控制了局面!”
“大家继续出城!城外有热粥,有营地,还有大夫!”
“家中有青壮,想要报仇的,来这边登记!”
“殿下给你们发武器,发铠甲,让你们亲手宰了那帮狗娘养的!”
百姓们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却又有条不紊地,通过了城门。
每个人在经过那满地铁浮屠尸体时,又会狠狠地啐上一口。
在经过那些农兴社年轻人身边时,都会发自内心地道一声谢。
……
养心殿。
楚战正意气风发地在地图上规划着京城的防御。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等楚休的大军兵临城下,自己如何用满城百姓做要挟,逼迫楚休低头。
殿下的王世昌等人,则战战兢兢地附和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铁浮屠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禀奏道:
“陛下!不好了!东城门……东城门……”
楚战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
“慌什么!不就是东城门那帮刁民想要逃出城,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杀气腾腾地冷笑道:
“朕特意派了五百铁浮屠过去,正好杀鸡儆猴!”
“一群刁民,也敢违逆朕的旨意。”
“朕,定要杀他们一个血流成河!”
那校尉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带着哭腔喊道:
“陛下,是……是血流成河了!”
“但……但是我们的人!”
“五百铁浮屠……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跑出来!”
“什么?!”
楚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步冲下台阶,一把将那校尉拎了起来,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五百铁浮屠!全军覆没?!”
“京城里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实力!”
校尉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楚休的人!”
“他们拿着一种奇怪的弩,我们的甲……根本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