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东宫。
书房内,暖意融融。
楚休正悠闲地给那只白鹦鹉喂着坚果。
“周乾蠢货!自取灭亡!”
白鹦鹉吃得开心,叫得也格外响亮。
池文博和张庭站在一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热。
刚刚,幽冥殿已经将林天将军成功脱困,并火烧周乾辎重营的消息传了回来。
这步棋,走得太漂亮了!
池文博搓着手,两眼放光道:
“殿下,林将军这招声东击西,简直是神来之笔!”
“现在周乾被烧了粮草,十万大军成了没牙的老虎,必然会退兵!”
张庭也抚着胡须,点头称赞:
“经此一役,我新夏军之名,必将威震天下!”
“看那周乾日后还敢不敢小觑我大夏!”
两位重臣,显然还以为林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正在回撤的路上。
楚休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最后一粒坚果喂给鹦鹉,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周乾会不会退兵,本王不知道。”
“但本王知道,他现在,应该很急着回家。”
池文博和张庭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又一名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单膝跪地;
“殿下,北方急报。”
幽灵的声音,让书房内轻松的气氛微微一凝。
“讲。”
“半日前,北部突然集结二十万大军,猛攻我雁门关防线。”
“高顺将军率军死守,但敌军攻势凶猛,更是出动了大量异族高手,雁门关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此言一出,池文博和张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凝重。
“二十万大军?”
池文博倒吸一口凉气,“北蛮不是已经被灭族了吗?北部还能组织起来二十万大军?”
张庭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是那十几个国家组成的联军!“
“原本因为周乾一纸调令,佯装溃逃。”
“现在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趁着我们和周乾开战,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殿下,必须立刻派兵增援!雁门关是我大夏北方门户,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心急如焚。
大夏现在能动用的精锐,几乎都派去了东部。
京城虽有玄甲军,但人数不多,还要拱卫京畿。
剩下就是各地的地方军,战力稀松,人数还少。
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增援?
然而,楚休听完汇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目光落在了雁门关的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池尚书,本王让你筹备的水泥和化肥,送到北方前线了吗?”
池文博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殿下,都已经送到了。”
“按照您的吩咐,优先供给北境各州县。”
“那就好。”
楚休点了点头,随即,下达了一道让池文博和张庭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命令。
“传令高顺。”
楚休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让他再坚守三日。”
“三日之后,放弃雁门关,全军后撤百里。”
张庭和池文博两人,在听完楚休这道离谱至极的军令后,彻底懵了。
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楚休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仿佛放弃国门要塞,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殿下!万万不可啊!”
内阁首辅张庭再也绷不住了,他往前抢上一步,一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雁门关是我大夏北方的咽喉!”
“一旦有失,届时我大夏将无险可守!”
“联军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畿!”
“之前为了诱敌,我军已经后撤数百里,将大片国土拱手相让,已经引得朝野议论纷纷,民怨沸腾!”
“如今再退,岂不是将整个北方拱手送给敌人?!”
“咱们好不容易灭了北蛮,可不能就这么放弃北境这大片的土地啊!”
张庭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想不通,殿下灭了北蛮不说,在东线还打得那么漂亮。
怎么就突然开始犯糊涂了?
池文博也是满头大汗,他虽然是楚休麾下的头号干将,可这命令也太挑战他的认知了。
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试探着开口:
“殿下,首辅大人所言甚是。”
“那高顺将军的脾气……是军中有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您让他弃关而逃,他……他怕是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当场抗命啊!”
“到时候,您这道旨意传过去,高将军没准会以为是奸臣矫诏,把传旨的使者给砍了!”
池文博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这命令,不光他们理解不了,前线的将领更不可能执行。
然而,楚休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两位重臣,脸上那纯良的笑容更盛了。
他没有直接解释,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两位爱卿,你们说,咱们大夏的百姓,和那些世家豪阀,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张庭和池文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有心思讨论这个?
张庭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
“回殿下,在于出身,在于权势,在于财富。”
楚休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
“错了。”
“在于他们脚下的土地。”
他走到那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雁门关以南,那片广袤的土地:
“世家豪阀,视土地为私产,视百姓为牛羊。”
“他们可以随时抛弃土地,卷着金银细软跑到天涯海角。”
“但百姓不行。”
楚休的声音很轻,却让书房内两个心思各异的老臣,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的根,就在这片土地上。”
“土地没了,家就没了,他们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所以,本王之前让你们推广水泥和化肥,不只是为了增加粮食产量。”
楚休回过头,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深意:
“本王,是在给他们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一个为自己而战的理由。”
“联军进来,看到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