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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洛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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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山世界,狮鹫帝国边境,无名峡谷。

    萧河叉着腰,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被藤蔓捆成粽子的东西。

    地狱女妖,或者说是拜娅拉身边的女仆。很显然这个可怜虫在自己女主人遛掉时候并没有反应过。

    但是在深渊领主被他吸成骷髅之后,这个伪装成修女的女恶魔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不过很显然萧河可不会犯那种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遛掉的事了。

    于是无数细小的根须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缠住了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倒吊起来,拖回到萧河面前。

    现在她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灰色的修女长袍已经撕破了,露出底下一副让任何正常人类看了都会做噩梦的躯体——暗红色的皮肤,上面布满细密的鳞片;脊椎上凸起一排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头上那对弯曲的角把白色头巾顶出了一个滑稽的凸起。她的脸倒是还维持着人类女性的轮廓,只是瞳孔是竖直的,燃烧着暗红色的光。

    “你确定没法再开门了?”

    萧河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路。

    女妖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她试着挣扎,藤蔓纹丝不动。她试着调动体内的地狱能量,藤蔓上附着的翠绿色光芒像一层膜,把每一丝试图外泄的能量都压了回去。她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楚楚可怜。

    “德鲁伊大人。”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干练的“修女”腔调,而是一种柔弱的、颤抖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语调,“我真的开不了。地狱之门只有深渊领主以上的存在才能打开。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妖,在地狱里连名字都没有。我没有那种力量。”

    她的竖瞳里涌上一层水光。恶魔的眼眶里居然能蓄住泪水,这倒是萧河没想到的。

    “求求您放过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像一根羽毛在萧河的耳朵里挠,“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我可以当您的仆人,当您的奴隶,当您的……”她停顿了一下,眼皮微微垂下,又抬起来,竖瞳里暗红色的光变成了一种暧昧的、黏糊糊的东西,“任何东西。”

    她朝萧河抛了一个媚眼。

    那效果大概和一只被绑起来的变异蜥蜴试图对你放电差不多。

    萧河看着她,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特么的你当我是三哥啊?是个母的就上啊?好吧……有时候我真的承认自己有时候有点小饿,但是再怎么也还属于漂亮人类范畴。

    “说老实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长得真不怎么样。你让我感到恶心。”

    女妖的楚楚可怜僵在脸上。她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大概是最后一句求饶,或者是最后一句诅咒。萧河没有给她机会。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女妖的肉体像一颗被捏爆的果子。

    暗红色的血肉向四面八方炸开,又在离萧河的斗篷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一层淡金色的灵能护盾挡住了。血雾在护盾表面滑落,一滴都没有沾到他身上。

    一道淡紫色的灵魂从炸开的血肉中飘出来。女妖的灵体比她的肉体好看一些——至少没有那些鳞片和骨刺了,看起来像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类女性轮廓。她的灵体脸上写满了恐惧,嘴巴张得很大,正在无声地尖叫。众所周知,女妖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都是堕落女性投靠恶魔。

    萧河的右手再次抬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掌上亮起了一种不一样的光。不是他常用的翠绿色植物能量,不是淡金色的灵能,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岩浆被砸碎之后露出来的那种颜色。光从他掌心的纹路里渗出来,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裹住了他的整只右手。

    原初混沌。

    鄂加斯的力量。

    女妖的灵体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她的尖叫声从无声变成了有声——那是灵魂层面的哀嚎,不经过耳朵,直接刺进意识深处。

    “混沌之力!比卡贝勒斯大人还要精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灵体开始往后飘,想要逃离那只裹着暗红色光芒的手。但萧河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他的右手再次握紧。

    女妖的灵体像一根被掐灭的蜡烛。暗红色的光芒从萧河的掌心涌出,包裹住那团淡紫色的轮廓,猛地一收。灵体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然后光点开始碎裂。

    然后彻底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灵魂碎片,没有能量残余。女妖的存在被从亚山世界的因果链上彻底抹去了,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萧河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褪去,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缩回掌心里。当最后一丝光芒消失的时候,他的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契约纹路又清晰了一分。

    他看着那些纹路,沉默了几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得去一趟狮鹫帝国的首都了。”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臂上的纹路,“塔伦嘉德。伊莎贝尔的婚礼。”

    他玩过英雄无敌5。他记得那个关卡。尼科莱和伊莎贝尔的婚礼上,地狱的恶魔大军会发动突袭。深渊领主、地狱女妖、还有成群的魔婴和角魔,从城市中心的传送门里涌出来,把一场婚礼变成一场屠杀,正好有一帮子恶魔会到来……不如等这些恶魔传送来的时候,自己找个机会钻过去?

    “就这么办了!守株待兔就行了。”萧河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随手折成两截,扔到一边。

    “就是不知道这帮子恶魔是先到场的,还是早已经到场、然后一直在等着。”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峡谷出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摊痕迹——深渊领主的骷髅已经散了架,骨头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这里的恶魔还真是废物啊,跟战锤世界的根本没法比……”

    他摇了摇头,走出峡谷。

    …………

    地狱。地心深渊。

    这里没有光。

    岩浆河在远处缓缓流淌,暗红色的光芒映在穹顶上,像一面永远在流动的血幕。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肉的气味,热浪一层叠一层,能把生肉烤熟。无数根黑曜石巨柱从地面拔起,柱身刻满了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地明灭,像一颗颗垂死的心脏在跳动。

    锁链从柱顶垂下来,粗如巨蟒,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

    锁链的尽头,那个身影蜷缩在牢笼中央。

    鄂加斯。

    混乱之龙。毁灭之主。这个世界恶魔们的神

    “萧河。”

    “你来履约了吗?”

    随后像是有什么力量压制他一般,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光芒熄灭。符文恢复了缓慢的明灭。锁链不再抖动。黑曜石巨柱安静下来。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河。

    那个鄂加斯等待了几百年的履约者,终于来到亚山了。(亚山和战锤时间不对等的。)

    …………

    战锤宇宙。帝国远征舰队,旗舰“布萨法洛斯”号。

    帝皇站在舰桥的观景台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舷窗外那片已经被帝国舰队完全控制的星系。

    莫尔斯之后的三个星系——编号ML-7、ML-8、ML-9——在短短两周内全部易帜。

    冉丹帝国的守军比预期的要弱得多,那些在前哨站莫尔斯上让帝国军团吃尽苦头的心智控制技术,在这三个星系里几乎完全绝迹。这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如轨道防御平台、地面要塞、常规部队。这些东西在阿斯塔特军团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荷鲁斯站在帝皇身后半步的位置。战帅的铠甲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划痕和焦痕。

    就在刚刚,他亲自率领影月苍狼的终结者小队突入冉丹的旗舰,在舰桥上和对方的指挥官打了不到三分钟。三十分钟之后,冉丹的旗舰就变成了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金属棺材。其战斗之迅速堪称这些年少有的。

    “父亲。”荷鲁斯的声音很低,“三个星系,两周。推进速度比原计划快了三倍。”

    帝皇没有回头。“太快了。”

    荷鲁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从帝皇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他不常听到的东西,那种感觉像是是警惕。

    “冉丹人在莫尔斯投入了大量的心智控制部队。”帝皇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按照正常的军事逻辑,越靠近他们的核心星域,这种部队的密度应该越高。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反常识的现象……”

    他转过身,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落在荷鲁斯脸上。

    “你不觉得这太顺利了吗?”

    荷鲁斯沉默了几秒。他当然觉得。从ML-7星系的战斗开始,他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这种感觉特别的反直觉就像是……

    “这是……诱敌深入?”

    帝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手指在观景台的护栏上轻轻敲了一下。

    “让舰队暂停推进。所有军团就地转入防御态势,加固已占领星系的控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舰船不得越过ML-9星系的外围。”

    荷鲁斯将右拳抵在胸口。“遵命,父亲。”

    他转身要走,帝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洛嘉到了吗?”

    荷鲁斯停下脚步,侧过身。“已经到了。他的旗舰‘信仰之矛’号在一个小时前停靠在了舰队锚地。他带来了他的随从几个寇奇斯的牧师。”

    帝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荷鲁斯认识他太久了,能从这种细微的变化里读出一些东西。

    在原本的时空里,帝皇对洛嘉的态度一直很复杂。

    第十七军团“怀言者”的原体,是他所有子嗣中最热衷于传播帝国真理的一个,也是让他最头疼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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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因为洛嘉不忠诚,恰恰相反,是因为洛嘉这玩意太忠了。忠到把帝皇当成了神,把帝国真理当成了宗教,把征服当成了传教。

    帝皇不喜欢被当成神。但洛嘉似乎永远学不会这一点。

    “让他来见我。”帝皇说,“还有他的随从。一起。”

    荷鲁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舰桥。

    …………

    布萨法洛斯号,帝皇的私人会客室。

    这间房间和帝皇在泰拉皇宫里的书房很像——不大,布置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墙上挂着一幅全息星图,显示着帝国远征舰队目前所在的位置和已统一的星系。星图旁边是一排书架,上面码放着纸质书籍。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桌,桌面是深色的卡塔昌活木,那是萧河送的礼物,这玩意有时候会和帝皇聊一聊他的树生阅历,让帝皇有了一种以树的视角看待世界的体验。

    帝皇坐在长桌的一端。他已经换下了铠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

    门开了。

    洛嘉·奥瑞利安走进来。

    第十七军团“怀言者”的原体比帝皇预想的要年轻——不是生理上的年轻,所有原体在生理上都是完美的巅峰状态。是那种眼睛里的年轻。洛嘉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他很少在其他原体身上看到的东西,太熟悉那是个什么玩意了!那玩意他在无数的岁月中见识到了无数!同时也将无数人类推入了死胡同,那玩意……就是信仰。

    他的肤色比大多数原体都要深,是寇奇斯沙漠里晒出来的那种古铜色。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贴着头皮,露出额头上那些细密的、寇奇斯牧师特有的经文刺青。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胸口的金色鹰徽是一只展翅的、叼着经文的单头鹰。怀言者的标志。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艾瑞巴斯,寇奇斯教派的首席牧师,洛嘉最信任的顾问。

    他的脸上纹满了经文,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连嘴唇上都刺着细密的符号。他的眼睛很小,深陷在眉骨

    但他的目光虽然看起来是那么的无懈可击……但是……无懈可击的深处似乎有着什么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

    另一个随从站在艾瑞巴斯身后,身形高大,穿着一件连帽的长袍,脸藏在阴影里。

    洛嘉在帝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看着帝皇,看着这个他花了整整一个童年去仰望、去祈祷、去在内心世界里塑像的神明,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他选择他跪了下去。

    单膝跪地,右拳抵在胸口,头低下来。动作虔诚得像一个信徒在神明面前行礼。

    “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满是激动,“我终于见到您了。”

    帝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起来,洛嘉。”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太多温度,但也不算冷,“坐下说话。”

    洛嘉站起来,在帝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坐姿很端正,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教堂里听牧师讲经。艾瑞巴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帝皇的目光从洛嘉身上移到艾瑞巴斯身上,又移回洛嘉身上。

    “你的军团在寇奇斯的征召完成了?”

    “是的,父亲。”洛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怀言者已经整编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您的远征。我的战士们,他们都是虔诚的、愿意为帝国真理献出一切的信徒。他们不是在为我而战,是在为您而战,为帝国真理而战。”

    帝皇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帝国真理不是宗教,洛嘉。它是一种理念。一种理性主义的、基于科学和逻辑的理念。”

    洛嘉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就像是找到他专业了一般。

    “父亲,请恕我直言。”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传教士布道时的节奏,“理念和信仰之间,真的有您以为的那么大的区别吗?一个人相信帝国真理是正确的,和一个人信仰帝国真理是正确的,在行动上有什么区别?不,父亲!信仰让人更坚定。信仰让人更无畏。信仰能让人在黑暗中最绝望的时刻,仍然看见光。”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读过您写的每一篇帝国真理的论述。您说人类必须摆脱迷信和愚昧,用理性照亮前路。我完全同意。但理性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种信仰!信仰理性,信仰人类,信仰您在群星中为我们指引的方向。这不是迷信,父亲。这是……”

    “够了。”

    帝皇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洛嘉的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帝国真理不需要信仰。”帝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它需要理解,需要执行,需要传播。不需要跪拜,不需要祈祷,不需要经文。你是我的子嗣,洛嘉。不是我的牧师。你的军团是阿斯塔特军团,不是教会。”

    洛嘉的嘴唇抿紧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曲,指节泛白。他身后的艾瑞巴斯一动不动,脸上的经文在会客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在帝皇和洛嘉没有注意的间隙,艾瑞巴斯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

    帝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洛嘉脸上。帝皇并没有发现,现在的他,表现的动作和平日里的自己已经是天壤之别……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的行为一般。

    “好了!你的军团会编入远征舰队。具体任务之后会下达。”他放下茶杯,“你可以退下了。你的随从留下。”

    洛嘉站起来。他的动作比进来的时候僵硬了一些,右拳抵在胸口的动作也没有之前那么流畅了。他看了帝皇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出会客室,临走的时候,洛嘉倔强地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之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帝皇、艾瑞巴斯,和那个站在艾瑞巴斯身后的连帽随从。

    帝皇的目光落在艾瑞巴斯身上。他看着那张纹满经文的脸,看了很久。

    “艾瑞巴斯。寇奇斯教派的首席牧师。”

    艾瑞巴斯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陛下。”

    “你教会了洛嘉什么?”

    艾瑞巴斯直起身。他的眼睛在那些经文的包围中显得格外小,但目光很稳,像两颗钉在墙上的钉子。“我教会了他信仰,陛下。在他来到寇奇斯之前,他是一个迷茫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给了他答案。”

    “你给了他宗教。”

    “宗教是信仰的外壳。”艾瑞巴斯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牧师特有的、让人很难反驳的柔和,“壳不重要。重要的是壳里面的东西。洛嘉大人需要一个壳来盛放他的信仰。我只是提供了其中一种。”

    帝皇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他看着艾瑞巴斯,看了很久。帝皇第二次出现了看不透一个人的情况,第一次,则是萧河。但是他的心中有种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在告诉着他,杀了此人,但是帝皇有着自己的决断。

    “你可以退下了。”他说。

    艾瑞巴斯再次欠身。他和那个连帽随从一前一后地走出会客室,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帝皇独自坐在长桌前。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那杯凉茶,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茶杯,把凉茶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向舰桥。经过书架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张卡塔昌活木桌面上停了一瞬。

    “萧河。”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是还在就好了。你那张嘴,骂人比我管用多了。”

    他走出会客室。门关上了。

    …………

    卡塔昌。树冠堡垒。

    科兹推开了莫塔里安办公室的门。门没锁。莫塔里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刚收到的帝国远征舰队战报。科兹一屁股坐进他对面的椅子里,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

    “小莫。”

    莫塔里安头也没抬。“说。”

    “你那个新兵——叫泰丰斯的。我今天去征兵处看了一眼。”

    莫塔里安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他在操场上被三个菜问轮流摔。”科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摔完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摔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他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以为他死了。结果他又爬起来了。”

    莫塔里安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科兹,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菜问们那边怎么说?”

    “菜问们说他是个好苗子。就是嘴太硬,死活不肯喊疼。”

    莫塔里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卡塔昌的月亮升起来了。三颗卫星依次排列在夜空中,银白色的光洒在树冠堡垒的藤蔓上,洒在死亡守卫驻地的广场上,洒在征兵处的操场上。操场上,一个苍白的高个子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站到三个菜问面前。

    他的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有擦。

    “再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三个菜问对视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伸出藤蔓手臂,朝他招了招手。

    泰丰斯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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